陆汀溪把车慢慢倒进车位,刚熄火,旁边大G的车门就开了。
顾垚先推开车门下去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后半句话音量提高了不少,陆汀溪在车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沈琛嗯了一声,往车上瞟了一眼,“你们去哪儿了?”
“哦,去超市转了半天,买了不少东西,等会儿去陆总那露一手。”顾垚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弯腰把东西拎了出来。
陆汀溪也下车了,走过去帮忙。头压得低低的,没和沈琛打招呼。沈琛也没说话,两人跟陌生人似的,都默契地没出声。
“那我先上去了。”沈琛淡淡地说。
“嗯,你上去吧,我等会儿直接去楼上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顾垚咧着大嘴笑了笑,心情看着挺不错。
沈琛转身走了。
陆汀溪手上的动作僵了几秒,然后又提起袋子。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逛的时间太久了,还是路上开车开累了,又或者是东西买得多了,袋子太重,她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身子也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手疼吗?”顾垚凑上来问,“你放着,我拎。”
“没事,这点东西,我还拎得动。”陆汀溪笑着摆摆手,“再说,总共四兜子东西呢,你又没长三头六臂。”
顾垚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提起袋子往前走了。
两人刚进楼道,就看见电梯门正缓缓合上。沈琛站在里面,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和之前那个在电梯里贴着她搞暧昧的,简直判若两人。
陆汀溪心口一滞,胸腔里像堵着一股气,闷得人心烦。
“倒是给按一下啊,没看着手上都拎着东西呢,这狗B还装没看见。”顾垚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是挺狗的。”陆汀溪顺口跟着说,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没经过任何思考。
这人心眼跟针鼻儿似的。
就算不和他苟且,好歹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至于把关系搞这么僵?
顾垚弯了弯唇,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是吧,你也发现了对吧,我跟你说,这狗B性格可奇葩了,要不是跟他当了四年室友,我才不搭理他呢。”
陆汀溪没再接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到了七楼,顾垚拎着袋子跟着进了门。
“你就等着吃吧,哥给你露一手,保准香掉眉毛。”
陆汀溪笑了笑,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那我帮你洗洗菜吧,打个下手。”
“行。”
陆汀溪拧开水龙头,在旁边洗菜。正等着顾垚大显身手呢,但这大少爷挺打脸的。还没香掉眉毛,倒是让她先惊掉下巴了。土豆丝切的跟薯条似的,又粗又厚,还有长有短,歪歪扭扭的。这刀工烂得出奇,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她看着那一堆惨不忍睹的土豆条,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在美国读过书吗?怎么做饭这么烂?”
顾垚咧嘴笑了:“我去那学的是计算机,又不是烹饪。”
“人都说留学生个个厨艺顶呱呱,你怎么回事?”
“我是那个例外。”
陆汀溪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上一边去吧,就你这两下子,还不如我呢,别浪费东西了。”
刚接过菜刀,玄关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顾垚边说边往门口走。
“吱嘎”一声,门开了。
“谁啊?”陆汀溪抻着脖子往外看。
“沈琛来拿碗,说之前在你这有几个碗。”顾垚折回厨房,扫了一眼碗架,“哪个是?我给他拿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琛就进来了。“我自己来吧。”
陆汀溪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在橱柜里,我给你找。”
拉开柜子,里面摆了两排碗碟,洗得锃亮,一个挨着一个,摆得整整齐齐。
“陆老板这碗不少啊。”沈琛轻笑一声,“这么多碗,还找得着吗?”
这话没问题,语气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有点阴阳怪气。
陆汀溪眉头微微皱了皱,从架子上挑出那两个不同样式的白瓷碗,递过去,“这儿呢,之前忘还了,不好意思。”
沈琛接过来,“没事,顾老板这儿碗多,忘了很正常。”
更阴阳怪气了,连语调都是。
陆汀溪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是觉得这人挺没风度的,睡不到就翻脸,一点也不体面。
沈琛走了之后,两人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弄出来俩菜。虽然看着挺寡淡的,闻着也不算香,但起码能吃。饭菜端上做,刚抬起筷子,门又被敲响了。
“我去开,你吃吧。”陆汀溪往玄关走。
推开门,还是沈琛。他手里提着一桶矿泉水,满满的,和之前从她这拿下去的是一个牌子。
“来还水。”他说。
陆汀溪愣愣地应了声“哦”,侧身让开。
沈琛把水拎进屋,放在玄关,看都没看她,也没多停留,一声不吭又走了。
门关上了。
陆汀溪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那桶水,又看了看合上的门。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碗还了,水也还了。该还的都还了,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不留后账。
沈琛这是在和她清算。
摆明了是划清界限,以后互不相欠,也互不打扰。这是想要做回陌生人,和最开始一样。他不只是在还东西,而是在告诉她——
以后,就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