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深以为然。
他们家偏僻,平时又没人来,这肯定不是别人遗落的,云岫想,这或许是山神觉得他俩过得太惨了,给的恩赐。
也许房子也是山神修补好的。
他把这个猜测跟霍昀说了,看着他神色认真,霍昀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你说得对。”
不等云岫说什么,霍昀就道:“你快做了吃。”
云岫晚上睡觉都在念叨肉,可见饿得不轻。
而且这兔子好着呢,昨天晚上他咬的时候差点跑脱,还好他反应敏捷才抓到的。
闻言云岫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拿到镇上卖了换点钱。”
他们家现在真是家徒四壁,又许多东西要添置,不说别的,住着的这块地皮总要买下来。
涉及土地的买卖都不是小钱。
正忧愁这事,外头忽然有人喊,云岫仔细听了一下,像是在喊一个人名。
“霍昀是谁?”云岫皱起眉头,将死兔子藏在板车下,准备出去看看。
才走了几步,身后就有声音幽幽响起:“霍昀是我。”
云岫一下子僵住了,他转过头,朝霍昀笑了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外头人喊得凶,他就三两步出去了。
霍昀没想到,云岫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想起新婚夜那天,云岫是介绍过自己的,他没有介绍,云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很正常。
霍昀打定主意,等云岫回来了好好地做个自我介绍。
他心里想的云岫不知道,他一出去,外头就站了好几个汉子。
云岫神色防备地后退了一步,见状,为首的老人忙道:“你就是霍二的媳妇儿吧?我是村长。霍二在里头吗?”
云岫点了点头。
村长才抬步往里走,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一走到这边就被这边的偏僻荒凉给震惊了,这一进去,才看见茅草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灶台都是几块石头搭的。
可怜见的。
霍大一家心肠当真是狠的,亲生弟弟,又没有深仇大恨,竟赶一个瘸子一个夫郎出家门,什么都不给。
村长更是沉下了脸。
那日有人遇见了云岫两人,中午吃了饭没有休息,一窝蜂去了霍家瞧瞧咋回事,而胡氏则巴不得他们来。
摆好了茶水瓜子,说了是霍昀自己说要搬出去的,她和霍耀怎么都拦不住,又说霍昀走时什么都没带,想来也是体谅他大哥养孩子艰难。
她说的情真意切,但没一个人信。
做了邻居好几年了,多多少少也了解胡氏的脾性性格。
什么给小叔子吃白饭买药,都是虚的,吃饭不说了,他们不是霍家人,不清楚,但药肯定没有,她家附近的人家没一家闻到过药味。
不过他们心里想归想,但没当着胡氏的面说出来,也就是自己私下说说嘲笑一下。
结果被村长媳妇儿听了去,于是村长就知道了。
胡氏说的那些他知道,也确实霍父霍母这样说的,只是那是亲弟弟,当真一亩地都不给人家,让弟弟和才过门的新妇空着手离家。
是个人都做不出这样的畜牲事!
霍大两口子也不嫌臊皮。
于是村长找了霍大,批评了他几句,又忙着过来找霍二。
其实村里人都有几年没看见霍昀了,自从他被伤了腿,就一直没出门,村长和几个叔婶一瞧见他还险些没认出来。
胡氏常说她这小叔子阴郁不爱说话,想来也是个胡子拉碴的人,可进来一瞧,头发是乱了点、身上衣裳是脏了点,可眼神清明,半点不像阴郁之人。
当下就有人猜测又是胡氏乱说。
村长一进来先是看了圈屋子,见屋里干净,杂草都被拔了干净,墙上更是有修补的痕迹,当下就对云岫刮目相看。
霍二这夫郎看着瘦弱,没成想还挺厉害。
云岫走到霍昀身后,两口子一起看着村长。
村长道:“霍昀啊,你和你大哥分家一事我已经知道了,今天专程来给你处理这事。”
“你大哥这事做的不地道,我已经说过他了,就不按照你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分,另外分。”
云岫两人有些惊讶,霍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云岫,见他神色平静,霍昀也收回了视线,看向村长:“另外怎么分?”
村长说道:“按理来说这祖宗家产该是你兄弟俩对半分,可你爹娘去世、这三年你的生活起居、吃喝都是你大哥大嫂一手包揽的,就不能对半分了。”
霍昀点点头,云岫神色也不奇怪,他不是知道这些,只是看得出来胡氏的性子,她看起来不像是会答应对半分的。
村长继续道:“你们家田地拢共八亩,我做主是你八分田、三分地,余下的都给你大哥,不过你大哥不想给,我就让他们按着市价给拿了钱。”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又拿出一张纸来,说道:“里头是九两八钱银子,这是契书,你不认字我可以让人念念,后边儿这几个长辈都是见证人。”
霍昀点头。
村长就把契书交给了身边一个认得字的汉子,汉子念完了,才递还给村长,村长又给了霍昀,说道:“若没什么意见,你就按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