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一脸懵,反应过来后,他慢吞吞地道:“我昨日问过小公子是哪家公子,小公子并未回答我。”
高居然也想起了此事,不过他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你这乡下夫郎倒也奇怪,我既说了要你的猎物,你跟着我马车走便是,难不成还要本少爷自报家门吗?”
云岫觉得这小公子也挺奇怪的。
他又不知自己今日还会有猎物,再者说,那小公子坐马车,他就两条腿,跑断了都追不上马车,难不成还追过去吗?
他道:“小公子不报家门,我如何得知您的来历,我两条腿又如何追得上您的马车。”
步如听这乡下夫郎话里话外都不见对他们小少爷的尊敬,当即呵斥道:“你这夫郎……”
云岫被吓了一跳,高居然抬手止住了步如的话,目光落在了云岫手里的兔子上,问道:“你这兔子我怎的瞧着是死兔子?你莫不是用来害人的。”
云岫眉头都皱了起来,道:“我跟人无冤无仇,何故害人?这兔子是被狗咬了,惊吓过度而死,小公子无凭无据,说我害人好没道理!”
他打小跟爹娘在山里生活,见过不少病死和被狗咬死的兔子,两者分明不一样。
病死的兔子身上不一定有伤口,但口鼻、肛/门等地一定会有分泌物,这两次捡的兔子都是腿上有伤口,且伤口新鲜,早上他提起来的时候,血迹都没干,怎么可能是病兔子。
但若说他完全没骗人,那自然也不是,反正他相公不是猎户。
见他有些生气的模样,高居然盯着他瞧了片刻,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开玩笑的,你的兔子我买了,以后你有了都可以送到这里来,我到时候打个招呼。”
他看着云岫,忽然问道:“你不会很有骨气拒绝我吧?”
云岫垂下眼睛想了想,“不啊,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钱。
云岫说道:“既然我之前说五十文卖给您,我也不是乱说话的人,日后……”
话还没说完,高居然就打断了他,露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几分孩子气:“怎么了,你觉得我不能按市价付给你吗?”
云岫愣住。
……那倒也不是。
云岫眯起眼睛,笑着道:“小公子一看就是贵人,自然是付得起的。”
高居然冷哼一声,下巴微抬,冲着一旁的步如说道:“你下去跟掌柜说,这个夫郎……你叫什么名字?”
他偏了偏头,询问道。
云岫连忙说道:“我是云岫。”
“云秀?”高居然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秀气。以后他送过来的兔子,无论大小,都按市价收了。”
步如应了一声后出去了。
云岫喜滋滋的,忽然,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小,还吸引了高居然的视线。
在跟高居然对视上后,云岫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高居然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合上了眼睛,道:“你吃了就走吧,我累了。”
云岫犹豫了片刻,问道:“小公子,我能带一块走吗?”
高居然睁开眼睛看向云岫。
云岫连忙解释:“我想带回去给我相公吃,他在床上躺了几年了,没吃过这样好的糕点。”
原来夫婿还是个病秧子,难怪这人瞧着也畏缩些。
一盘糕点而已,送了就送了,高居然好人做到底,还让酒楼给打包了几道菜一并给了云岫。
云岫说要付钱,谁知这小少爷颇为恼怒:“你是觉得我请不起你吗?”
云岫:“……”
云岫顺从地改了口:“那就多些小少爷了。”
云岫把吃食放进背篓里,出了酒楼,慢慢消失在人群当中。
步如站在高居然什么,有些不解:“小少爷初次见面,为何对那夫郎如此好?”
高居然闭着眼睛说道:“那个人说话挺有意思,左右不过一些小钱,也没什么。”
步如就不再说话了,只道那夫郎运气好,撞上了今日小少爷心情还不错,连带着日后也不愁卖不出去猎物了。
云岫不知道他想的那些,若是知道了,怕是也要认真点头,是运气好,不过他说话让贵人觉得有趣也是他的本事。
这次这个兔子卖了七十三文,加上手里的那些,就还有三钱七十文了。
云岫没闲着,他转过身先去买了刀和砧板,再匆匆去铁匠铺定了铁锅,从铺子里出来时,手里还有一钱多一点。
云岫一边在心里算着价格,一边往陈记米铺走去。
他步伐急匆匆的,想着背篓里还有些好吃的饭菜,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去跟相公一起吃。
陈记米铺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云岫过去问价钱,跟上次没有什么分别,于是又要了十斤粗米,粗面家中还有,就没有要。
说起来云岫有些不好意思,上次买的粗米其实相公没吃多少,大都是被他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