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往家走去,才转过小路,就看见相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朝外头张望,他心里一软,疲累的身子一下子不累了,他跑过去,边跑边喊:“相公!”
霍昀早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接住了冲过来的人,见人额头上都是汗水,笑着抬起衣袖擦了擦,说道:“累吗?”
云岫笑眯眯的,他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了白面馒头,递到霍昀跟前,说道:“相公,给。”
霍昀看着白面馒头愣了一下,看向云岫,面前这人眯着眼睛,笑容中还有几分狡黠:“……我趁着范管事没注意藏的,谁都没看见。”
霍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
他拉起云岫的手,说道:“说起来,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云岫眨眨眼。
霍昀牵着云岫的手进屋,手指很粗糙,掌心还有一些茧疤,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非常勤劳的夫郎。
云岫跟着进屋,灶台已经修好了,两个大的一个小的,烟囱也装好了,只是上边儿的黄泥还是湿的,要多晾几天。
但是霍昀让他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一旁被绳子拴住脚的肥兔子。
云岫眼睛一亮。
霍昀笑着说道:“我送了师傅回来后瞧见的,就在你昨天栽的花里面,看着还是活的。”
野兔子会打洞,也不知道这个兔子为什么不大,还蜷缩在一起,像是惧怕什么的样子。
云岫蹲了下来,逗了一下兔子,兔子没有理会他,他转头看着霍昀,说道:“相公,我们养兔子吧?”
霍昀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这个兔子他抓回来是希望云岫吃的,于是他说道:“以后再养,这个兔子,咱们就吃了,如何?”
云岫为难起来,霍昀立即道:“咱们捡了这么多次兔子了,想来的确如你所言,是山神的礼物,山神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俩填饱肚子,若是后面再给,便是叫我们养的意思了,你且说是不是?”
云岫愣愣的,但好像相公也没说错。
不过他为难的不是这个,而是:“相公,咱家没锅,灶也没好,咋做?”
霍昀早就想好了,他道:“家里不是还有盐,就烤兔子擦着盐吃如何?”
他这个提议叫云岫眼前一亮,烤兔子还是他爹在的时候吃过的,如今也过去好多年了。
说干就干,云岫擦擦汗,喝了两口霍昀先泡上的藿香水,才提着兔子和刀出门收拾兔子。
霍昀留在家,在一边的树上找了几根大小合适的树枝,到时候插着烤。
待到拾掇好时,天已经擦黑了,云岫在屋子外面的平地上拢了个火堆,把切成几个大块的兔子肉架在火堆上。
云岫收好之前买的打火石,回屋把席子和板车都给推了出来,霍昀拄着拐杖跟在云岫身后。
本来是想让相公坐在板车上的,但相公也和云岫一样,一屁股在席子上坐了下来,云岫也没多说,只默默依了他。
霍昀坐在席子上,云岫就坐在他旁边,正仰头看着天空。
霍昀跟着抬头看去,这个时代的夜空还不是全被灯光笼罩的夜空,天上像是宇宙深处一样漆黑,而星星又格外繁盛明亮。
“相公你瞧,那是北斗。”云岫指着天上的星子,说道。
霍昀看了他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特别明显的北斗七星,霍昀笑道:“你还会看星星?”
“我爹教我的。”云岫又看了一阵,说道:“他说别看星子挂在天上,但是猎户可离不得星子呢!”
他又伸出手一指:“相公你瞧,北斗有七颗星星,里面有颗星星是不会动的,那颗星星就是北方的位置。”
“我爹说,看北斗星可以看方向,可以估计时间。”云岫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没跟着他学那么多,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霍昀深深地看着他,云岫是笑着说话的,可他却觉得云岫此刻的心情绝算不上好。
想起之前在云岫手上瞧见的伤痕淤青,想来云岫在他大伯家过的不好,应该是想他爹娘的。
霍昀喉结滚了滚,看着云岫被月光笼罩的莹润的侧脸,他几乎没有多想,伸手覆盖住了云岫撑在席子上的手。
云岫一惊,回过头就看见相公特别温柔地指着天空对他说:“我教你。那颗不动的星星是北极星,它一直在北方,那你看北斗其他几颗星星指的方向,指东是春天,指南是夏天,指西是秋天,指北是冬天。”
云岫听着相公低沉磁性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天空,当真学到了几分。
只是白天太过劳累,云岫望着望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霍昀注意到了,他笑着说道:“你在板车上睡一会儿,等会儿兔子好了我叫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