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怪怪做饭去了。
灶台就在屋里,他俩聊着天云岫也能听见。
李炳的两个油纸包,一个是下酒的猪耳朵,另一个则是一个烤鸭。
见这两样东西,霍昀挑了挑眉,这李炳倒是大方,带这样好的东西来。
李炳确实有私心,他知道霍二是个瘸子、又没钱,担心云岫吃不饱睡不暖,想着难得这么做一次,干脆买点好的。
吃饭时霍昀笑着和李炳说话,云岫就坐在他身边。
烤鸭的香味云岫闻到了,但没好意思伸手,还是霍昀给他夹了好多,云岫碗里多一块肉,就抬起头对霍昀软软地笑一下。
李炳看得又是眼红又是心酸。
吃过饭,李炳看天色也不早了,他家里还有活儿要做,就先走了。
上次云岫误会了他,他这次就是专程来赔罪的。
云岫洗了碗,收拾了桌子,想着晚上吃炖猪脚,那就挖点笋子加进去,但是回头一看,相公正趴在桌子上,看着不舒坦的模样。
云岫心里一紧,他放下背篓,凑过去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霍昀没吭声,也没抬头,过了半天才迟疑地问道:“云岫,你后悔吗?”
云岫不解地问:“后悔什么?”
霍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我很没用吗?你嫁了我连肉都吃不上。”
云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桌子上那碗没吃完的烤鸭,忽然明白相公在说什么,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相公怎么会这样想?我以前过得不舒心,嫁给相公后虽然苦了点,但我高兴呀,而且相公也不是故意这样的,是没有办法呀。”
霍昀一听更沮丧了,云岫不知道,他清楚啊,他是装瘸的,如今一想自己更没用了。
不过霍昀没沉溺太久,他相信自己会通过努力让云岫过上好日子的。
云岫拾掇好了,就要出去挖笋子了,最近竹林里慈竹笋可以挖了,他挖点回来,也给冬日囤囤食物。
霍昀问了云岫挖竹笋的位置,等到云岫身影消失后,他也出了门,这次还特意避开了云岫去的方向。
清坪村这边靠山,竹林都是一片片的,云岫听得见别的妇人也在挖竹笋,就放下心来。
他这次带了背篓,还有小锄头。
挖春笋简单,一锄头下去就行,若是挖冬笋就难了,笋子在底下,要先找到笋鞭才行。
咔嚓咔嚓——
身后忽然传来慌乱的踩着枯枝落叶的脚步声,云岫警惕地起身回头,就瞧见已经离去的李炳惊恐地朝他跑来。
云岫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云岫!”找到了云岫,李炳大喜过望。
李炳跑到云岫跟前,四下望了望,急切地说道:“云岫你快跟我走!”
云岫神色比他还惊恐,连连拍开李炳伸过来的手,尖声道:“你做什么!”
“云岫,你听我说,霍昀、霍昀他不是人!”
原来这李炳方才回到家里,酒醒了点,才想起来有件事他忘记跟云岫和霍昀说了,连忙转身回来,结果……
结果就看见霍昀变成狼,往大山里走去。
这可把李炳吓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回家牵了狗,狗都不敢上后山来,李炳才确定了自己没看错。
吓得他慌不择路就来找云岫,想把他带走。
云岫有些害怕,但仍然说道:“你才不是人!骂我相公干什么?”
李炳着急道:“我没骗你!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去看!”
云岫又羞又气,气眼前这人羞辱他相公,气眼前这人盯上了他们家!
他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捡起来对着李炳,喝道:“你说你和我相公是兄弟、是玩伴,现在看来,你不过是小人。我和我相公日子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偏偏要破坏!”
云岫两只手握着木棍,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个人在这里挖竹笋,没有旁的人,这个李炳却不管不顾来寻他,若是被人瞧见了,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总有人要来坏他名节,先是赵夫郎,后是李斌,他难道就该遭受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