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带着云岫往长坪村的方向走去,路上李清跟他说,长坪村和清坪村关系很好,两个村子之间常通婚。
说起这个,李清忽然想起来,霍昀之前相看的那个姑娘就嫁到了长坪村,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他也不可能在云岫面前提。
他们要去的竹林也不是长坪村的,只是离长坪村较近,他们村子里的人常去。
云岫和李清到的时候,林子里已经有几个清坪村的妇人了,跟她们打过招呼,云岫和李清去了另外的方向。
这片林子比清坪村后边儿那片林子要大,不过这里没有箬竹叶,得更往里走。
长坪村后山的箬竹又多叶片又大,就算村长不这样安排,他也会带着云岫来的。
李清一边带路,一边跟云岫说道:“等会儿你看见箬竹了不要害怕。”
云岫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害怕?”
李清想了想,神色十分复杂,像是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就道:“到了就知道了。”
云岫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心里也没多好奇,直到他站在那片箬竹林外面。
云岫眯起眼睛,看向背阴处的一堆小土包,沉默了好半晌,说道:“长坪村的箬竹为什么长在坟边?”
李清见他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拉着云岫进去,说道:“不知道,别的地方也有箬竹,但就这一片的长得特好。”
说话时,就遇见两个夫郎背着箬竹叶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夫郎是清坪村的,认得李清,就开口招呼道:“哟清哥儿,来剪箬竹叶包粽子啊?”
李清笑着道:“可不是,榕哥背这么多箬竹叶,这次准备包多少呀?”
闻言,云岫的眼神落在榕哥儿的背篓里,他背篓有大半背篓的箬竹叶,怕是能包不少。
不过这也是李清在跟榕哥儿玩笑,榕哥儿没嫁人前,常带着李清还有别的小孩子玩,关系很不错。
再者附近村子里都知道,因这箬竹叶,长坪村在端午还能有笔额外的进项,就是卖给镇上那些没有地的人家,赚点零用钱。
开始长坪村想独占,可惜那林子里埋的又不只是长坪村的人,附近几个村子也有,总不能封了林,不让人家祭拜祖先。
不过这箬竹叶也不过是三瓜俩枣,加上离各个村子都远,也就没啥心情跑这么远剪点叶子去卖,有这功夫做点别的什么不好?
榕哥儿朝李清嗔笑一声,也注意到了一旁的云岫,一面回了李清的问题:“包几个百八个吧,回头请你吃。这小哥儿是?”
“这是云岫,霍二哥新娶的夫郎,云岫,这是榕哥儿,你跟我一样,喊榕哥就是。”李清介绍道。
云岫朝榕哥儿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榕哥。”
榕哥儿在听到云岫那一刻就有些奇怪,闻言“哎”了一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在李清懂事,主动开口了:“榕哥,我俩就先去了,不然今儿包不完粽子。”
榕哥儿连忙给让了路,还让他俩剪的时候小心些,别被剪了手。
等到双方走远,榕哥儿没忍住回头看,云岫不如李清高,可走路步伐稳,不像李清那样一晃一晃的。
竟是霍二的夫郎。
霍二竟然成婚了。
他跟余桥桥关系不错,可是知道余桥桥当初悔婚不嫁是她父母的意思,就是看不上瘸了腿的霍昀。
没想到霍昀居然娶上夫郎了,容貌性格看起来都很不错。
榕哥儿想找余桥桥说,于是转头对他大嫂说道:“嫂嫂,我找余桥桥有事,咱俩走快一点成不?”
他旁边的夫郎轻轻“嗯”了声。
榕哥儿夫家在村东头,余桥桥夫家在他家隔壁,最近余桥桥怀孕,家里人爱护她,就没让她下地做活,只留在家中做些轻巧的。
榕哥儿进她家大门时,余桥桥家中只有她一个人,见榕哥儿来了,她当即喜笑颜开地端了茶水和点心招待榕哥儿。
“你若不来找我,我在家中都要发霉了。”余桥桥笑着抱怨了一句。
榕哥儿有些心不在焉,他四下张望,见周围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问余桥桥:“你还记得霍昀不?”
余桥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眼神微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记得,咋啦?”
榕哥儿见她没别的情绪,还以为她放下了,于是也放心地开口:“我这几个月没回家,你猜我今儿遇见了谁?”
余桥桥屏住呼吸,轻声问道:“霍昀吗?”
榕哥儿摆摆手,“他夫郎,他居然成婚了!”
余桥桥下意识说道:“他又不差,成婚很正常。”
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恰当,于是连忙换了个话题:“他夫郎咋样?”
榕哥儿没注意到她的话,满脑子都在想瘸子也能娶那样的夫郎:“长得好、皮肤白、性子温柔。”
闻言,余桥桥抿了抿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和霍昀,之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过十六岁那年,霍昀下河给她抓鱼,不慎跌落河中被救起来后,他俩就渐行渐远了。
余桥桥常常在想,他是不是在怪她,怪她嘴馋,害得他差点死掉,他才不理她的。
可是女儿家面皮薄,不好意思主动上门解释,只得暗暗想,等霍昀气消了来找她了,她再解释道歉,可比霍昀先来的,是他腿断了的消息。
之后,他俩就彻底散开了。
榕哥儿啧啧道:“他夫郎好像叫什么云秀,和李清一道来剪箬竹叶,瞧着就是个勤快人,霍昀赚大发了。”
说着说着,榕哥儿忽然道:“桥桥,你想看看他吗?”
余桥桥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榕哥儿说的什么后,余桥桥连连摆手:“看他做什么,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