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
这话一出,朱氏也不嚎了,云英也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朱学成瞪大眼睛,看向云岫大声道:“云岫你要害了我吗?”
他是读书人,他要去考童生、考秀才、考状元,如果他进了大牢,出来一切都完了。
威胁到自己前途,朱学成此刻完全忘记自己一向自恃的读书人身份,五官扭曲起来,一副刻薄的模样:“不就是当初摸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昀一脚踹了过去。
听得出这男人想要说什么,霍昀也不再留手,踹到对方后,又走过去,一拳砸在朱学成脸上。
好大一声,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云英的尖叫唤回了众人的思绪。
见霍昀拎着那汉子的衣领,眼瞅着要再来一拳,村长连忙让周围的汉子过去拦住他。
霍昀力气极大,扑上去三四个汉子才把他给拦下来。
他沉着脸,满身戾气,云岫见他的模样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挤到了他身边,小声道:“相公……”
见是云岫,霍昀才收拾了脸上的神色,侧头看向朱学成。
村长皱着眉头,瞪了霍昀一眼,才转头去问唯一一个还好点的云英:“你们是谁,来我们清坪村做什么?”
云英哭得脸都花了,耳边老娘疼得哎呦哎呦地喊,那边表哥捂着脸轻轻吸气,她也不敢乱说什么,哭着说道:“我是云岫堂姐,那是我娘,那是我表哥。”
她这么一说,村长倒是想了起来,他看了云岫一眼,这要是长辈,只得算是长辈教训晚辈,他们村还真不好插手。
他问道:“你们来清坪村做什么?”
云英抬起头,小心地觑了一眼霍昀,没敢说实话,只得道:“我们来瞧瞧云岫,我们只是担心他……”
“嗤!”
她话才落音,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嗤笑,胡氏走了出来,嘲讽道:“云岫不是被你老娘八两银子卖给我了?这会子谈上什么担心了?”
云岫猛地看过去。
人群里也有人低声讨论起来。
胡氏看了云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目光触及到旁边的霍昀,就一下子收回了视线,看向云英,问道:“当初你娘收了我的银子,可给我保证的好好的,说一辈子就不见云岫,怎么,想赖皮啊?”
云英没想到胡氏会出来这个事,她以为云岫都被赶出来了,跟他大嫂关系肯定不好,她眼里闪过嫉妒,但很快消失。
她回头看了一眼朱氏,只见朱氏眼珠子一转,捂着肩膀直喊,仿佛没听到胡氏说的一样。
云英脸白了一瞬,可回过头,清坪村十几号人盯着她,心中慌乱,连忙解释道:“我娘养了云岫几年,难免担心……”
“这会子担心,那时我请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就不担心了?”胡氏冷笑一声。
她人也不好,但就看不起朱氏这种。
云英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情急之下,两眼一翻,装晕了。
村里人看向村长,这三个人晕的晕、倒的倒,现在要怎么处理。
村长也拿不出章程,看向霍昀,而霍昀此刻正看着云岫。
从刚才胡氏说他是被卖过来的时候,云岫情绪就不大好,他心中担忧,这时听见村长问他怎么处理。
他厌恶地看了地上三人一眼,正准备说话,村长走过来小声道:“若这真是云岫伯娘,只怕报官没用。”
尤其是云岫还是被这个伯娘养大的,报官就更没用了。
“放了他们吧。”云岫忽然道。
霍昀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懂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但还是对村长点点头,示意按云岫说的办。
于是村长转回去处理,随着三人的离去,村里人也都回了,霍昀走过去端起盆子,牵着云岫的手往回走。
云岫一路都沉默,但却很听话,让坐下就坐下。
霍昀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好端端的良民成了奴隶,谁都不会高兴。
烧了水云岫喝下去,又让云岫好好休息,霍昀才摸了摸他的头,出了门。
他步子快,回去的时候胡氏正跟人说话,还没进门,就上前叫住了她。
胡氏整个人一僵,战战兢兢地回头,生怕哪里惹了霍昀不高兴,她道:“我去把云岫的卖身契给你。”
霍昀于是就没说话了。
自认为猜准了霍昀的想法,胡氏脚步不停进了院子,虎子正在院子里和狗完,看见娘回来了,跑过去说饿了。
胡氏这会儿没空给他弄吃的,随手喂了他一块糖,才在墙角找到了云岫的卖身契。
拿出去给了霍昀,对方没说话,把卖身契放进怀中就离开了,胡氏才松了口气。
总算跟后山的两口子没关系了。
霍昀拿了卖身契回去,云岫已经埋进了被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