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云岫,就算有人帮忙挖人,他家全在废墟下面,等挖到他们家 ,黄花菜怕是都凉了。
云岫摇摇头,说李清是他好朋友,他做这些是应该的。
见状李清家人也没说什么,想着等以后房子建起来了,就再报答。
云岫要回家一趟,家里还有银子,昨夜出来得太急,都没来得及拿,而且家里东西兴许抛出来也能用。
云岫往后山走,狗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狼原本站在霍昀身边,看见云岫走了,摇了摇尾巴,也跟了上去。
霍昀本想跟上,只是村长过来找他,他看了眼云岫的身影,垂下眼睛,片刻后转身跟村长低声交代了几句。
云岫过去就看见塌成废墟的房子,他在屋子外面的石头上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昨晚到现在,他接收的信息有点多,脑子有些乱,连家没了都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他得思考一下和霍昀的关系。
霍昀不是人。
可是霍昀没伤害他。
霍昀可能是妖怪。
戏本里都说妖怪是坏的,他不可能跟妖怪在一起。
……
为什么不能跟妖怪在一起?
云岫扪心自问,自成亲以来,霍昀对他很好,很多时候都是依着他,从来没跟他生过气。
他爹和他娘感情那样好,有时候有摩擦也会吵架拌嘴。
在衣食住行方面也没亏待过他,他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基本上都能被满足。
平心而论,霍昀比很多汉子都要好。
他也挺喜欢相公的,相公长得好看,当然了兴许是他使了什么妖术,云岫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何况,要是不跟相公在一起,他要么被休要么和离,可他一个哥儿,和离后住哪吃哪,总不可能回大伯家。
他不愿意。
想来想去,好像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
相公会对他好,而且力气大,以后有什么重活就可以悄悄甩给他做。
云岫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在心里对相公不抵触,不害怕也不讨厌,他一只狼,能修炼成人形,想必也不容易。
他在山里住过,山里的动物生存特别不容易,总有天敌觊觎,长大都不容易更何况修炼。
这么想着,云岫都有些心疼相公了。
至于相公之前说的什么啊二发、被他之类的,云岫没听过,权当相公胡说了。
云岫是个很不与自己为难的人,想清楚了,自然也没有什么犹豫,该如何如何就是,而且想明白了,云岫越发觉得没什么害怕的。
世人害怕妖怪,无非就是担心小命,可云岫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再说了,人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害怕死亡,自然就不畏惧妖怪了。
狗崽趴在他脚边,忽然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岫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小狼,忽然伸手在两小只的头上摸了一把,惊得狗崽翻身起来嗷嗷叫。
云岫失笑,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说道:“走吧,去刨刨家里边儿还有没有能用的。”
昨夜地震大,但是地没裂开,两边的山也挺稳固,看起来不会往下面掉,除了屋子塌了,别的也没什么变化。
云岫走过小菜园,嗯,小菜园有些菜被压死了,他先去看了鸡鸭。
走近了,就听见鸡鸭中气十足地叫,狗崽跟在云岫身边,不甘示弱地汪汪叫起来。
小狼略显嫌弃地看了一眼它。
当时家里没钱,鸡圈鸭圈就盖了个顶棚,上头全是稻草,大部分鸡鸭倒是没事,只有三只鸡,被木头砸死了。
血淋淋的,云岫把三只鸡拎出来,盘算着能吃还是不能吃。
应该是能吃的,不是得病死的,是被砸死的。
云岫找了个布条,正在把剩下的鸡鸭捆住,省的到时候跑丢了找不到。
把三只鸡放在一边,狗崽见了好奇,黑豆似的眼睛看了云岫一眼,见云岫在忙,没关注到它,就蹑手蹑脚朝鸡走去,低着头在附近嗅闻。
干得热火朝天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吼,云岫转过头,就看见狗崽站在死鸡旁边,瞪大了眼睛,一副心虚的模样。
小狼站在它旁边,昂首挺胸地看着云岫。
云岫走过去,没有客气,抬手就打了狗崽一巴掌,狗崽喉间呜咽一声,压低了身子,尾巴垂着,没敢冲着云岫叫。
云岫拎着狗崽的耳朵,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狗崽和小狼都没有反应,云岫也知道来人是谁,他转过头,告状道:“相公,狗崽真得好好教教,现在都敢偷吃了!”
小时候敢偷吃,长大了就该咬人了。
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