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枕溪呆愣住,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当对象?
他的心跳沉默后剧烈震颤,如石击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居然生不出一丝排斥之心。
他慌乱无措,避开边岫洋双眼,磕磕巴巴道:“可是可是……”
我们是男生啊。
哥哥也不喜欢男生。
边岫洋见俞枕溪急得脸都红了,话也说不顺了,知道逗过头了,赶忙道:“哥哥是开玩笑的。”
俞枕溪心里涌出一丝莫名的失望,就听见边岫洋又补充说:“哥哥不会给别人做,除了父母,只会给溪溪一个人做。”
失望很快被喜悦覆盖,俞枕溪将头埋得更深,声如蚊呐,“我才没那么小气,哥哥给别人做也没关系的。”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吃面的速度也加快了。
俞枕溪的情绪太好懂了,边岫洋暗暗思忖,自家小竹马那么单纯,进大学很容易被骗,得看紧点。
至于恋爱……
年纪还小,还在上学,不能谈。
吃过饭后,两人窝在床上一起看电影。
窗帘已拉上,房间一片昏暗。
边岫洋将俞枕溪搂进了怀里,两个人脑袋靠得极近。
新上的电影很无聊,加上边岫洋不在身边监督,俞枕溪暑假玩得那叫个昼夜跌倒,生物钟早就乱了。
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
边岫洋低头瞥了眼,只见那长而翘的睫毛颤颤的,然后不动了,伸手小小戳了戳脸颊肉,软软的,手感好极了。
“睡美人。”他小声念了句。
“是睡美鱼……”俞枕溪迷迷糊糊攥住作乱的手,动了动身子,贫嘴道。
床本就是单人床,他一伸展身子,直接一膝盖撞击到墙上。
“咚”!
一声闷响。
俞枕溪疼得眼犯泪花,喉咙间溢出闷哼,当场睡意全无,可怜巴巴地唤:“哥哥,疼……”
边岫洋听见声响就已起床,一把拉开窗帘,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他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伸手去握那只受伤的脚。
白皙的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掌心的热意似乎导遍全身,俞枕溪瑟缩了下腿,又被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力度扣住。
那疼意早渐渐消下去,膝盖微微泛红,没有明显伤口,可边岫洋却仍薄唇紧抿,认真仔细地查看着。
俞枕溪看着边岫洋低垂的眉眼,与十二年前的那幕重合。
那是他第一次跟边岫洋见面。
他一时贪玩错过了回家吃午饭的时间,急急忙忙地往家跑,却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子绊倒,手撑在地上。
火辣辣的痛意从双手和膝盖传来,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到地上,露出膝盖。
只见膝盖红彤彤的一片,溢出的血丝与灰尘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两只手掌也是一样的惨状。
他本来就不是很能忍痛,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抽噎着,鼓起嘴给手掌呼呼气,又给膝盖呼呼气。
一道阴影投下,有人站在面前。
他紧张地抬起头,就见比他高的少年酷着一张脸,五官优越,气息略乱,视线落在他的伤口处。
他缩了缩脚,小声唤了句:“哥哥……”
说着又抽噎了一下,眼眶沁泪,鼻尖红红的,瞅着好不可怜。
少年动了,蹲下身子,手里正捏着碘伏,抿了抿唇,犹豫后开口安慰,“别担心……我妈妈是医生,我学过处理这些伤口,这是我刚拿的碘伏。”
话罢,便用棉签沾了些碘伏。
“会有点疼。”
少年拧着眉,垂着眸,棉签轻轻擦过他的伤口,触感似羽毛般拂过。
身影渐渐与眼前的男人重叠。
后来他常常黏着这位新搬来的哥哥,也不管哥哥总冷着脸,早也哥哥,晚也哥哥,软乎乎地叫。
“要小心……”边岫洋本想摆着脸说几句,但对上俞枕溪湿润的眸,瞬间败下阵来,眉眼软下,摸了下他的脑袋,轻声道:“知道吗?”
柔意直直撞入胸腔,俞枕溪盯着男人迟迟没有反应,心跳慢了几拍。
那日阳光如现在般灿烂耀眼,或许是阳光正好,又或许是这双眼太过于醉人,他最近的异样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他好像……
喜欢上了哥哥。
想与哥哥亲吻的冲动,对当哥哥对象的不抵触,现在的心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感情。
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俞枕溪眼睫乱颤,心慌意乱地压根没听清边岫洋在说什么。
小脑门被轻轻点了下,俞枕溪懵懵地捂住小脑门。
边岫洋低头与他对视,道:“听见没有?”
俞枕溪移开视线,心乱如麻,稀里糊涂地应了声。
一看就没听进去,但边岫洋没再说什么,问:“还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