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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金穗千营:东郊田的玉米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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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树,在战场中央厮杀起来。

根须翻飞,斧影纵横。

魔气与生机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玉米秆都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打着打着,黑斧心里越来越惊。

它本以为一株玉米精,就算成了气候,也强不到哪去。可真打起来才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根须无穷无尽,还能从地下偷袭,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对方身上的生机之力对它的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被根须抽中一下,魔气就要消散几分。

再打下去,它恐怕要耗死在这里。

“撤!传令下去,撤!”

黑斧虚晃一斧,逼退金苍,转身就想下令撤退。

可它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三千魔兵,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也被玉米兵团团围住,左冲右突,根本冲不出去。玉米兵的阵型太严密了,盾墙坚不可摧,前锋兵悍不畏死,还有无处不在的须子缠绕,魔兵们根本发挥不出战力。

“该死!”

黑斧咬牙切齿。它知道,今天栽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连它自己都走不掉。

“想走?”

金苍看出了它的意图,冷哼一声。

“玉谋,启动困龙阵!”

“遵命!”

玉谋的声音立刻响应。

早就准备好的阵法瞬间启动。

整片玉米地的根须在地下串联起来,灵气沿着根须流转,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困阵。地面上,玉米秆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形成迷宫一样的通道。魔兵们明明看着前面是路,跑着跑着就绕了回来,根本找不到出口。

这是玉谋根据玉米地的地形,结合玉米一族根须相连的特点,创出的阵法。只要在玉米地里,敌人就永远别想轻易逃出去。

黑斧气得哇哇大叫,却无计可施。

它朝着一个方向猛冲,可冲了半天,又绕回了原地。周围的玉米秆仿佛无穷无尽,砍断一片,又有一片补上,根本砍不完。

而玉米兵则借着阵法掩护,不断袭扰、蚕食魔兵的数量。

魔兵的数量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

黑斧知道,再这样下去,它今天必死无疑。

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拼一把。它将全身魔元凝聚在开山斧上,斧身泛起浓重的黑烟,魔气滔天。

“魔斧开山!”

它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的盾墙狠狠劈下。

一道巨大的黑色斧芒破空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直劈在盾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坚不可摧的盾墙,竟被这一斧硬生生劈出了一道缺口。几十株苞甲盾兵被拦腰砍断,青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走!”

黑斧抓住机会,纵身一跃,从缺口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东边逃去。它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想跑?”

金苍眼神一冷,就要去追。

可就在这时,玉谋的声音急急传来:“大王,别追!穷寇莫追!而且……西边来了一股气息,很强,正在快速靠近。”

金苍脚步一顿。

它也感受到了。

一股纯净、温和,却又无比磅礴的生灵之力,正从西边的方向快速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到了玉米地的边缘。

“是她?”金苍心里一动。

这个气息,和须游描述的、那位百物门门主鲁小花的气息,一模一样。

黑斧拼命逃窜,刚冲出玉米地的范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前面的土路上,站着一个素衣少女。

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眉眼清淡,一身青布衣裙,手里没拿任何兵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央,看着狼狈逃窜的黑斧。

“嗯?人族小丫头?”

黑斧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凶光。

它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居然有个人族小姑娘拦路,简直是找死。虽然这少女看起来有点不凡,但它不信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能有多强的实力。

“小丫头,滚开!不然本将连你一起砍了!”黑斧恶狠狠地喝道,身上的魔气翻涌,威慑对方。

少女却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它,语气平静:“你带着魔兵,伤了这么多玉米灵株,还想走?”

这少女,正是鲁小花。

她在城心安顿好青桢后,收到了东郊守军的急报,说东边发现魔兵踪迹,怕是要偷袭东门。她怕东门守军挡不住,便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晚了一步,魔兵已经冲进了玉米地,更没想到,这片玉米地居然诞生了灵智,形成了一支大军,还把三千魔兵打得落花流水。

她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把整个战斗过程都看在眼里。

这支玉米大军训练有素,阵法精妙,将兵配合默契,战力相当不俗。更难得的是,它们身上没有半分邪气,只有纯净的生机和守护土地的执念,和那些魔化植物完全不同。

现在看到魔将想逃,她便顺手拦了下来。

“找死!”

黑斧见少女不闪不避,还敢出言呵斥,顿时大怒。它抡起开山斧,朝着少女的头顶狠狠劈下,斧风呼啸,带着浓重的魔气,恨不得一斧把少女劈成两半。

鲁小花站在原地,没躲也没闪。

就在斧刃即将落到她头顶的瞬间,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碧色灵光。

“定。”

一个轻描淡写的字落下。

黑斧的动作,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它,全身的魔元都运转不灵,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它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是什么人?!”

鲁小花没有回答它。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青碧色的灵光射进黑斧的体内。

灵光入体,黑斧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那股纯净的生灵之力,像烈日融雪一样,疯狂净化着它体内的魔气。它的魔躯在快速消融,魔气在飞速消散。

“不——!”

黑斧发出凄厉的惨叫,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凶威赫赫的魔将黑斧,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

随手解决了魔将,鲁小花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步,朝着玉米地走去。

玉米地里,金苍和一众将领、军师,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招。

仅仅一招,那个和金苍打得难解难分的魔将,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整片玉米地鸦雀无声,所有玉米兵都僵在了原地,连叶片都忘了晃动。

它们知道这个人类少女很强,可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金苍的心里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它能感受到,少女身上没有半分恶意,那股生灵之力温和而纯净,落在身上,连刚才战斗留下的伤口,都在隐隐发痒,有愈合的迹象。

可越是这样,它心里越没底。

对方的实力远超它们,若是想对它们不利,它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王,怎么办?”金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她……她进来了。”

玉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王,她若想对我们不利,刚才就不会帮我们拦下魔将。她既然走进来了,应该是善意的。依我看,您亲自出去见见她,探探她的口风。我们做好戒备,但不要先动手。”

金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金锋、苞盾,你们整军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玉谋、穗算,你们跟我一起去见她。须游,暗中布好天网,以防万一。”

“遵命!”

安排妥当,金苍带着玉谋、穗算,缓缓朝着玉米地边缘走去。

鲁小花走进玉米地,看着周围整齐排列的玉米秆,看着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还有那些被砍断、却依旧残留着生机的玉米残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里,那股团结、坚韧、守护的意志。十二万株玉米,根须相连,气息相通,像一个整体,这种凝聚力,就算是人类的正规军队,也未必能做到。

正走着,前方的玉米秆缓缓分开。

一株四丈多高的巨大玉米,带着两株稍矮一些的玉米,缓缓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株,气息沉稳磅礴,周身金纹流转,显然是这支玉米大军的首领。它身边一株,籽粒如玉,气息睿智,一看就是谋士;另一株穗子齐整,气息精细,像是擅长算计的角色。

鲁小花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它们。

双方隔着几丈远,站定了。

金苍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很年轻,眉眼清淡,站在那里,和周围的玉米林浑然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人类修士看精怪时的鄙夷、忌惮,也没有贪婪、凶狠,只有一种平和的审视,像在看平等的生命。

这是金苍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从人类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

沉默片刻,金苍率先开口了。

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草木沙沙的质感,直接传入鲁小花的脑海:“人类修士,你是谁?为何拦我地界,杀那魔将?”

鲁小花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叫鲁小花,百物门门主。路过此地,见魔将逃窜,顺手除之。倒是你们,灵智开得很好,阵法也练得不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金苍、玉谋和穗算的意识里,温和而清晰。

“百物门?”金苍眉头微蹙,“你就是那个收服了苍虬藤和冬青树的人?”

“是我。”鲁小花坦然承认,“苍虬守西疆,青桢镇城心,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孤城。我此次来东郊,也是听闻有魔兵偷袭,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玉谋在一旁轻轻晃了晃玉米须,开口问道:“鲁门主,我听闻你身怀生灵之力,能与万物沟通。不知你创立百物门,所为何事?收苍虬、青桢,又是为何?”

它的声音温润,带着几分试探。

鲁小花看了它一眼,淡淡一笑:“创立百物门,是想汇聚天下草木精怪、万物生灵,一起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收苍虬、青桢,不是收服,是结盟。它们有守护之心,我有守护之力,我们目标一致,便并肩作战。我不把它们当仆从,它们也不必视我为主。我们是战友,共守孤城,共护生民。”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真诚。

金苍和玉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它们本以为,人类收服精怪,无非是当作打手、炮灰,或是圈养起来抽取生机。可鲁小花这番话,却说什么“战友”、“并肩作战”,实在出乎它们的意料。

穗算的声音细而清晰,接着问道:“鲁门主,恕我直言。人族向来视我们草木精怪为邪祟,喊打喊杀。你为何要帮我们?又为何要和我们并肩作战?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鲁小花道:“人族里有好人,也有坏人;草木里有善类,也有魔化的凶物。不能一概而论。我帮你们,因为你们没害过人,还在守着这片土地,挡着魔兵,是在做好事。至于好处……多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一起守住这座城,让城里的百姓活下去,让这片土地不被魔气糟蹋,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玉米地,语气认真:“我知道你们守着这片田地,守了很久。你们记得农夫的耕种,记得丰收的喜悦,记得这片土地的烟火气。你们的根在这里,你们想守护这里。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想守住这座城,守住城里的百姓。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这番话,直接说到了金苍的心坎里。

它们觉醒以来,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同族,说到底,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对那些耕种它们的百姓的羁绊。

这个人类少女,居然懂。

金苍沉默了。

它在心里快速权衡着。

鲁小花的实力,毋庸置疑。能一招秒杀魔将,比它们强出太多。

她的理念,听起来很美好,和它们的执念契合。

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真正怎么想的?万一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想把它们当炮灰呢?

玉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它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鲁门主,空口无凭。若我们真的加入百物门,你能给我们什么保障?你如何证明,你不会把我们当作炮灰,不会伤害我们的族人?”

鲁小花想了想,道:“第一,加入百物门后,你们依旧是自由的。平日你们可以继续扎根在这里,生长、修炼,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作战时,你们听我调度,但我不会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更不会拿你们当炮灰。

第二,我可以用生灵之力帮你们疗伤、进化,提升你们的实力。你们的族人受伤了,我能治;你们想提升灵智、强化躯干,我也能帮你们。

第三,我可以立下神魂誓言。若我鲁小花,无故伤害玉米一族,或将你们视作祭品、炮灰,必遭天谴,神魂俱灭。”

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神魂誓言,在修行界是最重的誓言,一旦立下,绝不能违背,否则必会应验。

金苍和玉谋都愣住了。

它们没想到,鲁小花居然愿意立神魂誓言。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要以神魂为代价的。

能说出这种话,至少说明她的诚意是足够的。

可金苍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它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全族十二万族人的性命。我需要和族中将领商议一下,再给你答复。”

“应该的。”鲁小花点点头,很是理解,“你们慢慢商议,我在这里等你们。”

金苍微微颔首,带着玉谋、穗算,转身返回了中军。

中军处,三位将军和六名副将都在等着,见它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大王,怎么样?她怎么说?”金锋急不可耐地问道。

金苍把鲁小花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众将都沉默了。

事情的发展,比它们预想的要好得多。这位鲁门主,不仅实力强,而且诚意十足,甚至愿意立神魂誓言。

“我觉得……可以信。”苞盾瓮声瓮气地开口,“她刚才杀了魔将,算是帮了我们。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很舒服,不像坏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金锋却有不同意见,“人类修士最是狡猾,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我们。万一她立了誓言,又钻空子怎么办?神魂誓言也不是完全不能破的。”

须游想了想,道:“我刚才探查了一下,她身上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她身上有苍虬和青桢的气息,说明那两位确实和她在一起。苍虬藤活了上千年,心思缜密,青桢更是一身正气,它们都愿意跟着这位鲁门主,说明此人应该是可信的。”

玉谋点点头,补充道:“须游说的有道理。苍虬和青桢,都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眼光毒得很。它们都认可的人,品性应该不会差。而且现在的局势,我们自己守,迟早守不住。投靠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穗算也道:“算收益:投靠之后,有她的生灵之力加持,我族实力能快速提升,伤亡也会大幅减少。有苍虬、青桢相助,守住孤城的把握更大。城守住了,我们的田地才能保住。算风险:她若真想害我们,刚才就可以动手,不必费这么多口舌。综合来看,利大于弊。”

两位军师都这么说,众将心里的天平,渐渐偏向了投靠。

金锋还是有点不服气:“就算要投靠,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至少得试试她的真本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懂我们草木生灵,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当我们的门主。”

金苍看了金锋一眼,沉吟道:“金锋说的也有道理。不能光听她说,得看看她的实际行动。这样,玉谋,你去请她过来,就说我们想请她救治一下此战受伤的族人。若她真能治好,且毫无保留,我们便认她为主。”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若鲁小花真心待它们,必然会用心救治受伤的族人;若她只是虚情假意,救治时必然会藏私,甚至趁机做手脚。

“好,我去说。”玉谋应道。

很快,玉谋回到了地边,对鲁小花道:“鲁门主,我们大王有请。此战我族有不少族人受伤,想请门主出手救治。若门主能治好它们,我族上下,感激不尽。”

“带路吧。”

鲁小花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玉谋带着鲁小花,一路来到了战场后方的伤员区。

这里躺着上千株受伤的玉米兵,有的被砍断了秆子,有的被魔气灼伤,有的苞叶破碎,奄奄一息。植物和动物不同,受伤了很难自愈,尤其是被魔气灼伤的地方,生机不断流失,若不及时救治,慢慢就会枯萎死亡。

看着这些受伤的玉米兵,鲁小花眼神微微一沉。

她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伤员区中央,盘膝坐下,双手抬起,掌心泛起浓郁的青碧色灵光。

温和的生灵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像春雨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笼罩了所有受伤的玉米兵。

青碧色的灵光落在受伤的玉米秆上,奇迹发生了。

被砍断的伤口处,慢慢长出新的纤维,一点点愈合;被魔气灼伤的地方,黑气快速消散,生机重新充盈;破碎的苞叶,也慢慢长出了新的叶片。

原本奄奄一息的玉米兵,很快就挺直了腰杆,叶片重新变得翠绿鲜亮,恢复了生机。

不仅如此,鲁小花的生灵之力,还顺着根须,渗入了地下,滋养着整片玉米地的土壤。

土壤里的魔气被净化,地力变得更加浓郁,所有玉米都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它们的根须,舒服得想要呻吟。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缓慢提升,灵智也更加清晰了。

金苍和众将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上千名重伤的族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尽数痊愈,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壮几分。

这等生灵之力,简直是神乎其技。

金锋看着自己之前被黑斧震伤的秆子,在灵光的滋养下,不仅伤口愈合,秆子还变得更加坚硬,心里那点不服气,也消散了大半。

它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少女,是真的有本事,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它们。

鲁小花收了手,缓缓站起身。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一次性救治这么多玉米兵,也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她看向金苍,淡淡道:“受伤的族人都已经没事了,魔气也净化干净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决定了。”

金苍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忽然,它向前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俯下,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鲁门主大义,我金苍,代表十二万玉米族人,愿率全族加入百物门,认门主为主。从今往后,听凭门主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身后,玉谋、穗算、金锋、苞盾、须游,还有六名副将,齐齐俯身行礼。

“我等愿认门主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们的声音,顺着根须,传遍了整片千亩玉米地。

十二万玉米兵,齐齐晃动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像山呼海啸一般。

“我等愿认门主为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浪滚滚,响彻东郊平原。

鲁小花看着眼前这支整齐肃杀的玉米大军,看着它们眼中的信任与赤诚,心里也微微动容。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金苍的树干上,青碧色的灵光再次亮起,在金苍的秆子上,留下了一枚金色的、玉米穗形状的印记。

这是百物门的认主印记,也是神魂羁绊的象征。

“起来吧。”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守护这片土地,我守护你们。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魔气糟蹋这片田地,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族人。”

灵光顺着金苍的根须,快速蔓延开去,传遍了每一株玉米。

所有玉米兵的秆子上,都浮现出了一枚小小的金色穗印。

一股温暖的羁绊,在鲁小花和十二万玉米大军之间,悄然建立。

这一刻起,东郊千亩玉米地,正式归入百物门麾下。

鲁小花收回手,看着众将,缓缓开口:“你们这支队伍,以后就叫金穗营。金苍,我封你为金穗营大元帅,总领全营兵马。”

“谢门主!”金苍沉声应道。

“玉谋,为金穗营首席军师,主谋略布局;穗算,为副军师,主兵甲粮草调度。”

“谢门主!”玉谋和穗算齐齐应道。

“金锋,为金穗营前锋将军,领前锋部;苞盾,为护军将军,领护军盾部;须游,为侦缉将军,领侦缉斥候部。各将麾下副将,依旧各司其职。”

“末将领命!”三位将军齐声应答。

任命完毕,鲁小花看着金苍,问道:“如今东郊局势如何?魔军主力大概还有多久会到?”

提到战事,金苍立刻收敛心神,沉声道:“回门主,根据须游探查,东边五十里外,有一支约五万的魔军主力,正朝着这边推进,领头的是一名魔帅,实力极强。按它们的速度,大概明天傍晚,就能抵达东郊。”

“五万魔军,还有魔帅……”鲁小花沉吟片刻,“东门的守军只有两千,肯定挡不住。看来这东郊防线,得靠你们金穗营来守了。”

“门主放心!”金苍斩钉截铁地道,“有我金穗营在,定不让魔军跨过玉米地一步!”

玉谋也道:“门主,我们有千亩玉米地作为阵地,有地脉加持,再加上我们的阵法,五万魔军攻过来,我们守上三天三夜不成问题。只是魔帅实力太强,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魔帅交给我。”鲁小花淡淡道,“你们负责挡住魔军士兵,守住防线即可。另外,我会让城心的青桢随时支援你们,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印记传讯给我。”

“是!”

商议完战事,鲁小花又和众将讨论了一下防线的布置。

玉谋拿出了早已推演好的防御方案,鲁小花听了之后,提了几点改进意见,结合青桢的支援方式,把防线布置得更加严密。

众将听得频频点头,对鲁小花越发佩服。这位门主不仅实力强,对阵法、防守之道也极为精通,眼光独到,几句话就点出了方案里的漏洞。

一直讨论到夕阳西下,方案才算最终敲定。

鲁小花还要回城里安排守军布防,便先行离开了。

鲁小花走后,金穗营的众将,却没有立刻散去。

金苍站在中军高地上,看着天边的落日,看着脚下无边无际的同族,心里百感交集。

从觉醒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天。

它们从懵懂无知的植物,变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孤军奋战,到找到了可以追随的门主,有了并肩作战的同伴。

未来的路还很长,乱世还很艰难。

但它们不再是孤零零的了。

“大王,我们真的……就这样认主了?”金锋走到金苍身边,语气里还有几分恍惚。

金苍缓缓道:“鲁门主品性端正,实力强大,又懂我们草木生灵,跟着她,不亏。而且你没感觉到吗?印记建立之后,我们和地脉的连接更紧密了,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跟着她,我们玉米一族,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末将明白。”金锋点点头,语气坚定起来,“反正从今往后,她让我打哪,我就打哪。谁要是敢动门主,我第一个捅穿它!”

苞盾瓮声瓮气地道:“我守好防线,不让魔物过来。”

须游笑了笑:“我负责探清所有敌情,不让大家陷入险境。”

玉谋摇了摇须子,悠然道:“我便为主公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穗算补充道:“我算好兵甲粮草,不让前线缺补给。”

一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它们是玉米,生于尘土,长于旷野,看似卑微,却有着不输任何生灵的风骨与担当。

夜幕降临了。

月光洒在千亩玉米地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十二万玉米兵,没有休息,还在加紧训练、加固防线。它们知道,明天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它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玉米大军,不是好惹的。

它们要让那位年轻的门主知道,她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夜色越深,东边的魔气就越浓。

大地隐隐震动,魔军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可这一次,玉米地里的十二万雄兵,不再有丝毫畏惧。

它们根须相连,气息相通,像一道坚不可摧的绿色长城,静静地矗立在东郊平原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金穗千营,自此扬名。

而属于百物门的传奇,在苍虬的百里高墙、青桢的千年剑骨之后,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第三笔。

风雨欲来,可希望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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