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为了查清宗门冤案,夺回圣图清白,更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第六节道途两相契,话里知山河
接下来的日子,张图便在蕉心洞天里安心养伤。
鲁小花每日都会来,有时是为他疗伤,有时是坐在石桌边处理事务,有时便坐下来,与他聊上几句。
两人聊的内容很广,从修行感悟,到阵法推演,到各地风土,再到万物共生之道。
张图出身正道魁首,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上到中州仙门格局,下到凡俗山河地理,无一不晓,无一不精。鲁小花虽久居东域,可执掌百物门,对民生、灵植、阵法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两人越是交流,便越是觉得彼此投契。
鲁小花讲草木共生之道,讲万物皆有灵,讲如何以乙木本源滋养万灵,护佑一方水土。张图听得认真,时常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以山河秩序之道补充完善,让鲁小花获益良多。
张图讲圣图传承,讲山河阵道,讲中州仙门的兴衰更迭。鲁小花也会从草木生长的角度,提出不一样的思路,往往能让张图茅塞顿开,对圣图的领悟更深一层。
比如鲁小花想改良空间传送阵,张图便以圣图的空间道韵为基础,帮她梳理阵纹脉络,指出哪些节点可以用草木根系替代,哪些地方可以用地脉之力加持。两人联手推演,不过几日,便设计出了全新的草木空间传送阵,比原先青蕉的蕉叶传送门,范围更广,速度更快,消耗更少。
比如张图想要修复圣图,可灵力不足,鲁小花便以乙木本源滋养圣图,又让百谷叟送来各种珍稀灵材,辅助圣图恢复。草木生机与山河道韵结合,圣图的修复速度,比张图预想的快了数倍。
他们一个执掌乙木共生,一个执掌山河秩序;一个扎根大地,孕育万灵;一个俯瞰山河,执掌乾坤。
看似截然不同的道,却在深处完美契合。
草木生于山河,山河载于草木,共生为基,秩序为骨,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天地自然。
每一次交谈,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两人的道,都在彼此的交流中,变得更加圆满,更加厚重。
这日午后,鲁小花又带着新推演的阵图来找张图探讨。
洞天内,阳光正好,落在石桌上,映得叶脉阵图上的纹路熠熠生辉。
张图半靠在玉榻上,身上的道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月白色长衫,是灵溪特意找出来的,料子虽不如他原来的天蚕丝,却也干净舒适。他脸色好了许多,不再苍白,眉宇间的疏离也淡了,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看这里,”鲁小花指着阵图上的一处节点,“若是以千年铁杉的树心为阵眼,配合地脉根系,是不是能将传送范围再扩大一倍?”
张图低头看了看,指尖在阵图上轻轻一点,金色的灵力划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纹路:“铁杉木心坚硬,承载能力强,可空间契合度稍差。若是换成缠魂藤的母藤芯,柔韧性更好,与乙木灵气契合度更高,再搭配青蕉的空间蕉叶,效果会更好。”
鲁小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缠魂藤。缠魂藤延展性强,最适合做阵纹脉络。”
她抬头看向张图,眼中满是赞赏:“张圣子对阵道的领悟,果真出神入化。”
被她这样直白地夸赞,张图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鲁门主过奖了。我不过是占了圣图的便宜。倒是门主,能将草木之道与空间阵道结合,别出心裁,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鲁小花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中觉得有趣。
这位名动天下的圣子,平日里看着清冷疏离,一本正经,原来竟还有这样容易害羞的一面。
她故意逗他:“圣子这是害羞了?”
张图猛地回头,浅金色的眼眸睁得稍大,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无措:“我……我没有。”
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鲁小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清冽,像是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张图看着她的笑颜,一时间竟看呆了。
她平日里大多是沉稳清冷的模样,运筹帷幄,执掌一方。这样毫无防备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春风吹开了满山的花,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忽然觉得,宗门的恩怨,圣图的重担,一路逃亡的疲惫,在这笑容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天天看到她笑,就算一直待在这洞天里,也很好。
鲁小花笑了一会儿,才收敛了笑意,看着他认真道:“说真的,张图,谢谢你。这些日子,若不是你帮忙,传送阵与天幕阵的改良,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再叫“张圣子”。
张图心中一动,抬眼望进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云雾凹了。而且……在这里的日子,是我这些年,最轻松的时光。”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玄元圣宗的时候,他是圣子,是宗门的希望,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规矩,肩上扛着整个宗门的未来,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后来被构陷追杀,一路颠沛流离,危机四伏,更是没有半刻安宁。
只有在这百物门的洞天里,有她在身边,有草木清香环绕,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与重担,安安心心地做一回“张图”,而不是“张圣子”。
鲁小花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释然,心中微微心疼。
她知道他背负了太多。宗门背叛,追杀千里,圣图重担,清白蒙冤,随便哪一样,都能压垮一个人。可他却依旧风骨卓然,心存善念,没有半分怨天尤人。
“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鲁小花轻声道,“百物门的门规,从来都是万物共生。你是朋友,不是客人。”
“朋友么……”张图低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他掩去。
没关系,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慢慢接受自己。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鲁小花依旧每日来洞天,两人一起推演阵法,探讨大道,偶尔也会聊些家常。
张图会给她讲中州的趣事,讲仙山上的云海仙鹤,讲凡俗间的市井烟火;鲁小花也会给他讲百物门的故事,讲青鳞草鲩的蜕变,讲灵溪的千里巡守,讲铁骨杉的憨直可爱。
张图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
在乙木灵气与祥瑞祥光的双重滋养下,断裂的经脉已经愈合了七八成,灵力恢复了大半,魔种被牢牢压制在丹田深处,不再作乱。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在洞天里散步,有时还会走出洞天,在百物门里四处看看。
他见过演武场上操练的木甲兵,铁骨杉赤着上身,扛着巨木训练,吼声震天,看到他便热情地招手,拉着他比划两下;
他见过城墙上游走的缠魂藤,纤细的绿影灵动迅捷,藤蔓所过之处,连一只飞虫都逃不过;
他见过翠澜湖的碧波与祥瑞双将,青鳞草鲩沉稳厚重,灵溪灵动祥瑞,一守一巡,将整片水域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见过百谷叟的灵田,千亩灵谷长势喜人,药圃里奇花异草遍地,老人家抱着种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百物门“万物共生”四个字,不是一句空话。
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没有阶级压迫,草木、妖兽、人类,都各司其职,和平共处,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舍不得走了。
他想留下来,和她一起,把百物门建设得更好;和她一起,践行这万物共生的大道;和她一起,看遍这山河万里,草木枯荣。
第七节追兵临山门,并肩御外敌
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七日清晨,天幕之外,忽然传来了阵阵灵力波动。
青蕉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立刻传讯给鲁小花:“门主!山门外来了一群修士,大约二十余人,气息驳杂,有道门灵力,也有魔道气息,来者不善,正在叫阵,说要我们交出张图圣子。”
鲁小花此刻正在洞天里,与张图一起吃早饭。
听到传讯,她神色一凝。
张图也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眉头紧锁:“还是找来了。是玄阴长老的人。鲁门主,此事因我而起,我出去解决,绝不连累百物门。”
说着,他便要往外走。
“站住。”鲁小花叫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过,你在百物门一日,便是我百物门的客人。哪有让客人独自面对敌人的道理。”
她抬眼看向张图,眼神坚定:“更何况,他们擅闯我百物门领地,在山门外叫嚣,已是犯了我百物门的规矩。今日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去。”
张图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中一暖,却还是有些担忧:“为首的是玄阴座下三大护法,还有三名魔将,实力都在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你虽有天幕大阵,可他们人数众多,又有魔道邪术,怕是……”
“怕是如何?”鲁小花挑眉,“张圣子是觉得,我百物门无人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图急忙解释,“我是怕你有危险。”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鲁小花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我百物门能在东域立足,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你伤势未愈,魔种未除,不宜动武。便随我一起登城,看看我百物门的手段。若是真需要你出手,我不会客气。”
说完,她率先朝着洞外走去。
张图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他喜欢的人,果然是这般耀眼。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步跟了上去。
山门城楼之上,鲁小花与张图并肩而立。
青蕉、灵溪、铁骨杉、缠魂藤、百谷叟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城下,二十余名修士一字排开。为首的三人,穿着玄元圣宗的长老服饰,面色阴鸷,正是玄阴座下三大护法;旁边站着三个黑袍人,魔气缭绕,正是魔道魔将;其余的,皆是死士与魔道修士。
为首的护法名叫周恒,修为最高,已达元婴初期。他抬头看向城楼,目光扫过鲁小花,最后落在了她身边的张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厉声喝道:
“张图!你这个勾结魔道的宗门叛徒!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宗领罪!竟敢躲在这蛮荒小派里,丢尽我玄元圣宗的脸面!”
张图上前一步,站在城楼边缘,月白长衫随风轻扬,即便伤势未愈,一身风骨依旧卓然。
他目光清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周恒,玄阴长老谋逆叛乱,勾结魔道,构陷本圣子,夺我圣图,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们算。今日你们敢擅闯百物门,是觉得我张图重伤在身,便好欺负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周恒冷笑,“我劝你识相点,乖乖交出圣图,自废修为,跟我们回去。不然,今日不仅你要死,这整个百物门,都要给你陪葬!”
“放肆!”
铁骨杉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城下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哪里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我百物门撒野!敢动我们门主和客人一根毫毛,俺把你们的骨头都拆了!”
周恒眯起眼睛,打量着城楼上的众人,轻蔑道:“一群草木成精的野怪,也敢口出狂言。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张图,否则,踏平你们这破山门!”
鲁小花终于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站在张图身侧,青衣猎猎,气场全开。
“要踏平我百物门,就凭你们这些叛逆与魔道的鼠辈?”她语气冰冷,“我百物门地界,容不得尔等撒野。现在退去,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再敢叫嚣,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旁边的一名魔将桀桀怪笑,“听说百物门的女门主长得不错,抓回去暖床正好!”
话音刚落,张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身的金色灵力猛地暴涨,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寒意。敢侮辱她,找死!
他刚要动手,却被鲁小花伸手拦住了。
“不必你出手。”鲁小花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这种跳梁小丑,脏了你的手。”
她抬手,轻轻一挥。
“青蕉,天幕全开。”
“灵溪,祥光净化。”
“铁骨杉,陆军列阵。”
“缠魂藤,困敌准备。”
“青鳞草鲩,水域布防,防止他们从水路逃窜。”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下一秒,高空之上,青玉天幕轰然落下。
方圆十里的巨大天幕,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幻隐层散去,防御层、化劫层、增幅层同时开启。
青绿色的天幕威压落下,城下的修士们只觉得身上一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是什么阵法?!”周恒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东域门派,竟有如此强大的护山大阵。
“杀!给我破了这破阵!”周恒厉声下令。
一众修士同时出手,各色灵力、魔气朝着天幕轰击而去。
“咚咚咚——”
密集的攻击落在天幕上,只激起圈圈涟漪,天幕纹丝不动。
所有的攻击能量,都被化劫层快速吸收、净化,转化为温润的天露,从天幕上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
天露落在城楼上,百物门众将士只觉浑身舒泰,灵气充盈;落在敌方阵营,却带着净化之力,灼烧着魔道修士的魔气。
“怎么回事?!我的魔气在消散!”一名魔将惊叫起来。
“这鬼阵法能吸收攻击,还能净化魔气!”
城下众人一片慌乱。
周恒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别慌!一起全力攻击,我就不信这破阵能一直撑下去!”
可他们攻击越猛,天幕转化的天露就越多,己方的魔气消耗就越快。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半柱香,魔道修士便已元气大伤。
“缠魂藤,出手。”鲁小花淡淡下令。
“遵命~”
缠魂藤柔媚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城墙之下,无数粗壮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巨蟒,朝着城下的修士席卷而去。
藤蔓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野草疯狂生长,配合着藤蔓,形成一张巨大的藤网,将二十余人团团围住。
“区区藤蔓,也想困住我们?”
周恒冷哼一声,挥出一道灵力匹练,斩断了数根藤蔓。可藤蔓断了之后,立刻又长出新的,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更何况,灵溪的祥瑞祥光从天而降,金银色的光芒笼罩全场,净化着魔气,安抚着草木。藤蔓在祥光的加持下,韧性更强,生长速度更快。
铁骨杉也带着木甲兵冲下城楼,一个个身材高大的木甲战士,手持木矛,冲入敌阵,战力惊人。
一时间,城下乱作一团。
玄元圣宗的叛逆与魔道修士,被藤蔓缠住,被木甲兵围攻,被祥光净化,被天幕压制,处处受制,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近半人被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恒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百物门的战力竟如此强悍,区区一个东域小派,竟比许多中州宗门都难对付。
他看向城楼之上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擒贼先擒王!
他猛地祭出本命法宝,一柄黑色的阴魂幡,化作一道黑光,绕过战场,朝着城楼之上的鲁小花射去。
“小心!”张图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挡在了鲁小花身前。
半卷山河圣图瞬间展开,金色的图卷挡在两人面前。
“铛——”
阴魂幡撞在圣图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张图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圣图,牵动了体内的魔种,丹田处一阵剧痛。
“张图!”鲁小花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我没事。”张图咬着牙,稳住身形,“他伤不到我。”
周恒见一击不中,更是恼怒:“张图!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英雄救美?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再次催动阴魂幡,黑雾翻涌,无数阴魂尖叫着朝着城楼扑来。
张图刚要再次催动圣图,手腕却被鲁小花按住了。
“我说了,不用你出手。”
鲁小花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
她抬起右手,掌心青绿光芒大盛。
“万植听令,化刃!”
话音落下,城下所有的藤蔓、野草、树木,叶片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漫天青叶飞舞,化作万千青色利刃,朝着阴魂幡的黑雾激射而去。
青刃穿过黑雾,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净化消融。
万千青刃去势不减,朝着周恒斩去。
周恒大惊,急忙挥舞阴魂幡抵挡。
可青刃无穷无尽,又带着乙木净化之力,专克阴邪之物。不过片刻,阴魂幡便被斩得破破烂烂,灵气大损。
“怎么可能……”周恒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出。
是张图。
他趁着周恒被青刃牵制,强忍伤势,催动圣图,化作一道金虹,瞬间来到周恒面前。
“叛徒,受死。”
他声音冰冷,指尖凝聚金色道韵,点向周恒的眉心。
周恒躲闪不及,被一指正中额头。
“啊——!”
一声惨叫,周恒的识海被圣道道韵重创,浑身灵力紊乱,元婴都开始不稳。他踉跄着后退,满脸惊恐:“你……你的伤势怎么可能恢复这么快?”
张图冷眼看着他:“对付你,还不需要全盛时期。”
其实他此刻丹田剧痛,魔种已经开始反扑,全凭一口气撑着。可在敌人面前,他半步不退。
鲁小花飞身来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乙木灵气快速注入他体内,压制住躁动的魔种。
“剩下的交给我。你别逞强。”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张图侧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青衣温润,一个月白清冷,青光与金辉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城下剩余的敌人,见首领都败了,顿时军心大乱,想要逃窜。
可天幕封天,藤蔓锁地,水域还有青鳞草鲩把守,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被生擒活捉,一个都没跑掉。
首战告捷,大获全胜。
城楼下,将士们欢呼起来。
城楼上,鲁小花扶着张图,看着下方的战场,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从今日起,他们便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人了。
这份情谊,又深了一层。
第八节心许共生道,尘缘定百物
大战过后,百物门清理战场,处置俘虏。
叛逆与魔道修士,罪大恶极,自然不会轻饶。鲁小花下令,废掉为首几人的修为,关押起来,等候发落;其余胁从者,净化魔气之后,逐出门派领地,永不得入内。
经此一战,百物门的名声,必将更上一层楼。连玄元圣宗的叛逆与魔道联手,都铩羽而归,东域地界,再无人敢轻易招惹百物门。
而张图,因为强行催动圣图,牵动了魔种,伤势又重了几分。
战后,鲁小花立刻扶着他回了洞天,亲自为他疗伤。
玉榻之上,张图盘膝而坐,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魔种在丹田处肆虐,黑色的纹路又蔓延了几分。
鲁小花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的后心,精纯的乙木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配合着他自身的圣道道韵,一点点压制魔种,修复受损的经脉。
两人肌肤相贴,气息交融。
草木的温润与圣道的醇厚,在体内完美融合,净化之力远超从前。
魔种被一点点逼退回丹田深处,黑色的纹路缓缓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鲁小花才收回手,微微喘着气,额角布满汗珠。
这一次疗伤,消耗比往日都大。可看着张图平稳下来的气息,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张图缓缓转过身,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又暖又疼。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额角的汗珠。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与珍视。
鲁小花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抬眼,撞进他浅金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情意,像是漫天星光都揉碎在了里面,直直地望进她的心底。
“小花。”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这些日子,谢谢你。”
鲁小花心跳加速,别开视线,低声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举手之劳。”张图认真道,“于我而言,你救的不仅是我的命,还有我的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小花,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有些唐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从睁开眼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动心了。”
“我张图,自小修行,一心向道,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一眼万年。”
“你的共生大道,你的风骨气度,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我心里。”
“我知道,我现在身负冤案,前途未卜,没资格说这些。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
“待我了结宗门恩怨,洗刷冤屈,重掌圣图,我必以山河圣图为聘,十里红妆,登门求娶。鲁小花,你可愿意……等我?”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赤诚。
鲁小花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鼓。
她不是懵懂少女,执掌百物门这么久,心智早已成熟。可此刻,面对他直白又郑重的告白,她还是乱了心神。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动心了呢。
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相处后的惺惺相惜,再到战场上的并肩作战,这个男人,早已走进了她的心里。
他的风华,他的风骨,他的温柔,他的担当,无一不让她心动。
沉默了许久,鲁小花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意。
“好。”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斤。
张图猛地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答应了?”
“嗯。”鲁小花点点头,眼神认真,“我等你。等你了结宗门之事,回来找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图心中狂喜。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金辉道韵。
鲁小花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推开。
洞天里很安静,只有泉水叮咚的声音。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此刻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张图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轻柔,珍重,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花,谢谢你。”他低声道,“此生定不负你。”
鲁小花垂着眼帘,耳尖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确定了心意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甜蜜温馨。
张图养伤的日子,也不再枯燥。
白日里,两人一起处理门中事务,推演阵法,培育灵植;傍晚,便一起漫步在翠澜湖畔,看落日余晖,听晚风蕉叶。
铁骨杉他们见了,都笑着打趣,说门主捡回来一个圣子夫君。百谷叟更是乐呵呵地说,等两人大婚,一定要用最好的灵谷酿上百坛喜酒。
整个百物门,都默认了这位未来的门主夫君。
张图也彻底融入了百物门。
他利用自己的阵道知识,帮着改良护山大阵,优化传送网络,还以圣图道韵,帮助青蕉稳固洞天空间,帮助青鳞草鲩培育高阶灵种。
有了他的帮助,百物门的整体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只是,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半月之后,中州传来消息。
玄阴长老得知追杀失败,勃然大怒,已经亲自带人赶往东域。不仅如此,他还联合了周边好几个魔道据点,势必要拿下张图,夺取圣图,踏平百物门。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日夜色正好,明月高悬。
鲁小花与张图并肩站在主殿之巅,望着远处的云海与山林。
“玄阴亲自来了。”张图轻声道,“他修为已达元婴后期,又有魔道相助,来势汹汹。小花,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鲁小花侧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傻瓜,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百物门不是避难所,是你的家。家人之间,何来麻烦一说。”
“再说了,”她笑了笑,眼中满是自信,“百物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他玄阴不来便罢,来了,便让他有来无回。正好,帮你清理门户,洗刷冤屈。”
张图看着她自信耀眼的模样,心中一片滚烫。
他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好。”他轻声道,“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等解决了玄阴,我便带你回中州,昭告天下,你是我张图的未婚妻。”
鲁小花轻笑:“好啊。我等着。”
夜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袂,青丝交缠。
脚下是万里河山,身前是并肩之人。
前路纵然风雨如晦,可只要两人心意相通,携手同行,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平不了的风波。
圣图为聘,草木为媒。
这场始于云雾凹的初见,终会在未来的岁月里,谱写出一段山河共生、仙凡同路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