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上前辨认片刻,沉声念道:“天地初开,神木生沧溟,掌四海生机,育万类生灵。万古之劫,魔渊现世,神木以身镇渊,残魂守道,待万植归宗,重启共生。”
“果然和我们猜想的一样。” 鲁小花望着图案中的撑天巨树,心绪微漾,“神木不是陨落了,是用自己的全部,换了四海万古安宁。它在等,等一个能接过共生大道的人,帮它重新镇住魔渊,让四海重归生机。”
便在此时,石台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在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终于…… 等到你了…… 乙木传人……”
三、神木残魂诉万古,魔渊异动现危机
声音落下,石台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身着苍青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透明而缥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灵气息。他的身影十分虚弱,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唯有一双眼睛,澄澈而温和,带着万古岁月沉淀的沧桑。
“晚辈鲁小花,携百物门众人,拜见神木前辈。” 鲁小花躬身行礼,阳荷与张图也随之见礼。
老者微微抬手,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多礼。我乃南海神木残魂,守在此地已有十万零三千载。这些年,我能感知到陆地之上,有共生大道兴起,却始终隔着山海,无法触及。直到几日之前,你的乙木本源气息跨越万里而来,我才知道,万古等待,终有结果。”
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句,身影便黯淡一分,显然维持这道残魂显化,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前辈,您的身体……” 鲁小花眉头微蹙,能清晰地感受到老者神魂的虚弱,如同风中残烛。
“无妨。” 神木老者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当年魔渊破开,万千魔物涌入四海,屠戮生灵。我以本体镇压魔渊入口,以残魂维持封禁大阵,耗去了九成九的本源,能撑到今日,已是极限。”
他抬手一挥,三人眼前便浮现出一幅万古之前的画面。
那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南海,神木参天,树冠覆盖万里海域,海底灵植繁盛,水族生灵万千,各族和睦共处,一派祥和盛景。直到某一日,深海深处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无穷无尽的魔气与煞气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灵植枯萎。
为了守护四海生灵,神木毅然挪动本体,扎根在魔渊裂缝之上,以自身庞大的身躯堵住裂缝,以无尽的木灵生机净化魔气。这一镇,便是十万年。
十万年里,它的根系被魔气侵蚀,它的枝干被煞气消磨,它的神魂被岁月耗损,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直到如今,本源耗尽,大阵松动,煞气外泄,它才不得不以残魂之力唤醒自身气息,引动天地共鸣,等待传承者的到来。
画面消散,三人皆沉默不语。
西荒蛊祖是被魔气侵蚀,困于一隅,挣扎万年;而南海神木,是主动以身镇渊,独守万古孤寂。二者境遇不同,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天地。
“前辈,您放心。” 鲁小花抬眸,语气坚定,“此番我前来,便是要接过守护四海的担子。我会帮您重铸根基,修复大阵,彻底封印魔渊,让南海重归往日的生机。”
神木老者看着她,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我信你能做到。共生大道,从来不是靠一己之力强行镇压,而是靠万物同心,彼此滋养。你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征服,而是羁绊,这正是神木之道的真谛。”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不过,魔渊之事,没有那么简单。十万年的积累,魔渊之中的煞气早已浓郁到了极致,还孕育出了不少强大的煞魔。我如今力量衰弱,只能勉强封住主裂缝,边缘之处,已经有不少煞魔逃了出去。”
“而且,魔渊深处,有一尊魔主正在苏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当年我全盛时期,也只能将它重伤封印,无法彻底斩杀。如今我本源枯竭,它便趁机复苏,再过七日,它便能冲破封印,届时,不止南海,整片天地都会再次陷入浩劫。”
张图神色一凛:“魔主?敢问前辈,此魔是何来历?”
“它乃天地初开之时,浊气所化的先天魔灵,名曰‘沧溟煞主’,掌四海浊煞之力,性嗜杀,善侵蚀神魂。” 神木老者道,“当年太古大战,它率魔众入侵人间,被四大本源灵根联手击败,封印在此地。我守在此处,最主要的便是盯着它。”
“七日……” 鲁小花沉吟片刻,“七日之内,我们必须加固封印,阻止它苏醒。”
“加固封印不难。” 神木老者道,“只需你以乙木本源为引,融合我的残魂之力,重启太古封禁大阵,便可暂时压制住煞主。但这治标不治本,最多能再封它百年。百年之后,它会再次苏醒,而且会更强。”
“那要如何才能彻底解决?” 阳荷开口问道。
神木老者看向鲁小花,目光深邃:“彻底解决之法,便是你将万植共生之道,铺满整片四海,让所有海域的灵植、水族、生灵都纳入共生体系,形成一张天地生机大网。以万物生机之力,彻底净化魔渊浊气,磨灭煞主神性。”
“到那时,不仅魔渊可除,我这残躯,也能重新焕发生机,四海回归正轨,天地道衡圆满。”
鲁小花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我明白了。先解燃眉之急,重启大阵,封印煞主;再布四海共生网,从根源净化魔渊。一步一步来,七日时间,足够我们布好局。”
神木老者欣慰点头:“好。我现在便传你封禁大阵的操控之法,以及神木本源的契合心法。你随我来,到神木本体之前,我助你融合大阵权柄。”
说罢,老者的虚影转身,向着石台后方走去。
三人紧随其后,穿过石台,便来到了神木本体的正前方。
近距离观看,才更能感受到这株太古神木的伟岸。千丈粗的树干直上天际,即便只剩半截,也依旧巍峨如山。树干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裂痕之中,泛着淡淡的青光,而更多的地方,却被黑色的煞气侵蚀,呈现出枯败的灰黑色。
树根蔓延数百里,如同巨龙盘踞,深深扎进岩层之中,一部分根系缠绕着魔渊裂缝,死死堵住缺口,根系之上,已经有不少地方被煞气腐蚀得碳化发黑。
很难想象,这样一株濒临枯竭的巨树,是如何独自撑过十万年的漫长岁月。
“过来吧,站到神木根前。” 神木老者的虚影落在树根之上,对着鲁小花招手。
鲁小花依言上前,站在神木主根之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之上。
刹那间,一股浩瀚、古老、温和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她的体内。这股气息与她的乙木本源同根同源,相遇的瞬间,便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 封禁大阵的全部纹路、操控之法、神木的本源心法、十万年来南海的变迁记忆…… 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并不杂乱,反而温润清晰。
神木老者的声音在她神魂中响起:“我将大阵权柄交予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南海灵墟之主。我的残魂力量不多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记住,万物共生,心诚则道成……”
声音越来越轻,老者的虚影也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青光,融入了神木本体之中。
轰 ——
神木本体骤然亮起璀璨的青光,所有的木纹同时发光,整座灵墟都随之震颤起来。庞大的大阵之力苏醒,顺着神木根系蔓延开来,原本松动的封印,瞬间稳固了不少,向外渗透的煞气,也被强行压回了魔渊之中。
鲁小花闭着双眼,周身青光缭绕,与神木本体紧紧相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整座大阵的运转,感知到魔渊裂缝的位置,感知到整片南海海域的生机与煞气分布。
这种感觉,就如同在陆地之上,号令万植一般,熟悉而亲切。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怎么样?” 阳荷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大阵权柄已经接过了。” 鲁小花点头,语气沉稳,“神木前辈的残魂陷入了沉睡,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们。魔渊之中,煞主的气息确实在快速增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便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猛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隆!!
神木本体剧烈震颤,树根之下,魔渊裂缝之中,传来一声沉闷而暴戾的嘶吼。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黑色煞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狠狠撞在封禁大阵之上,震得整座灵墟都摇摇欲坠。
“是煞主!它感知到了大阵易主,趁机发动攻击了!” 张图脸色微变,手中山河圣图瞬间展开,金色光芒大放,加固着周围的阵法屏障。
鲁小花眸光一凝,双手快速结印,催动刚刚接手的封禁大阵。
无数道青色的阵纹自神木之上亮起,如同锁链般缠绕向魔渊裂缝,将喷涌的煞气硬生生压了回去。那道暴戾的嘶吼声越发愤怒,不断冲击着大阵,震得神木树干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它现在还冲不破封印,但这样下去,用不了七日,大阵便会被它冲碎。” 鲁小花沉声开口,“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张图,你出去传令,让大军开始在整片南海布置共生灵植网,层层推进,净化煞气,压缩魔渊的力量来源。”
“阳荷,你去外围坐镇,配合蛊祖,守住灵墟入口,防止煞魔冲出,祸害沿岸百姓。”
“那你呢?” 阳荷皱眉问道。
“我留在这里,守着神木本体,稳住大阵。” 鲁小花道,“同时参悟神木本源,尝试修复神木的损伤,尽可能拖延时间。”
二人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拖沓,当即点头领命,转身离开了灵墟。
灵墟之内,只剩下鲁小花一人。
她站在神木根前,望着树根下翻涌的黑色煞气,眼神坚定。
“前辈,你安心沉睡。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她盘膝坐下,双手抵在神木树干之上,全力催动乙木本源,温润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神木体内,修复着被煞气侵蚀的裂痕。而神木本体,也在缓缓回应着她,两股同源的力量交融在一起,共同抵御着魔渊的冲击。
灵墟之外,万植军团全面行动起来。
百艘神木海舟分散开来,沿着南海海域,一路播撒灵植种子,布置清煞大阵。藤条扎根海底,灵草铺满海床,灵花绽放海面,从外围开始,一点点净化着海水中的煞气,一点点构建着四海共生的根基。
一场关乎南海存亡、天地道衡的大战,就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