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谢侍御史大人吧。”王椒双手背在身后,一跳一跳地引路,说,“大哥经常提起呢!”
“砰”的一声撞开王煦的门,大功告成的王椒瞬间跑走了。
王煦被吓得一激灵,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谢霏雪。
“谢大人怎么来了,快坐。”
府里有另一个拿主意的主子就是会影响他的公务,谢霏雪都到他书房门口了他才知道。
“这才上朝,王大人就日理万机了。”
听出谢霏雪话里的调侃,王煦也无奈地放下笔,说:“也不全是朝堂的事。”
“元宵节礼后,便要去横山关。”王煦长舒一口气,“王家大大小小的事都送来了,生怕我去了横山关没人处理。”
谢霏雪低头扣茶杯,勾唇一笑道:“看来再过些日子,我该称呼你王家主了。”
“满京城也就你这样搪塞我,说起来你一个谢家宗女,迟早也和我一样。”
说着,王煦还举起自己手里的书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疲惫传递给谢霏雪。
“那也是回到镜湖之后的事了。”谢霏雪翘起腿往后倚靠,脸上都是松弛的笑意,“毕竟京城离镜湖那可真是十万八千里。”
“是啊,我也是真羡慕你。”
谢霏雪小口小口抿着茶水,生怕烫到自己,说:“我的确是有事想问。”
“谢家名人雅士云集,书阁藏书多到皇宫都不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屋里并非只有两人,而他们也光明磊落,所以谢霏雪放心在这里畅谈,王煦的侍女小厮环绕书房一圈,皆是人证。
“我能有今日,得多亏定远侯当年的功绩,所以来请教王家的后人瞻仰前辈,也并无不可吧。”
王煦撑着脑袋,手中把玩着一个玉乌龟,道:“你想问什么?”
“古往今来,持枪的名将数不胜数。”谢霏雪神色慢慢严肃,问,“定远侯可有其他除却女性之外的特征?”
这话问得王煦属实没想到,但看谢霏雪凝重的表情也察觉到不对了。
“的确有一个。”王煦也放下了玉乌龟,凝神思考片刻,道,“祖奶奶的颈上有一个胎记,从下颌一直到锁骨。”
即便头部被削去,但谢霏雪曾自己观察过那个石像,只不过一直以为颈上是年久失修的风化痕迹。
手不自觉地放下茶盏,周身的气度引得王煦也坐端正了。
随后听她开口道:“那看来你们王家有事要干了。”
“啊?”
谢霏雪让逐飞掏出昭京地图,圈出破庙所在,说:“此处有一年久失修的织星庙,被削去了石像的头部,前几日又被赵家人打碎了后背,你们看看要不要修一下。”
“啊??”
王煦坐不住了,哪里的祖奶奶庙还年久失修啊,接过地图就开始盘算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确知道这里有个破庙,但这庙明显供着某个不知名的女武神,只是后来香火败落了。
女武神?
白玉锦袍的男子瞪大眼睛抬头看向谢霏雪,嘴唇开合半天,才颤抖着问:“真是祖奶奶庙啊?”
“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要留心为什么赵家知道石像里有空隙。”
王煦大惊,撕心裂肺地问:“我祖奶奶的庙塑像还有空隙?!”
“不止呢,赵家估计是从这个空隙里拿走了什么。”
谢霏雪耸肩,她今日来的目的已达成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当事人了。
不过看在她送来消息的份上,王家有什么发现也会给她说一声。
留下王煦一人发愣崩溃,谢霏雪绑好领口就走了。
悠闲地上了马车,逐飞才说:“大人,王大人似乎处理不了家事了。”
“当然,织星庙对王家意义重大,他身为王家长子,如今又是少主,肯定要亲历亲为查验修补。”
谢霏雪闭上眼睛,忍不住笑,说:“让他本就忙碌的日子更脚不沾地了。”
“可您似乎回去也要处理东宫交代的事宜,还有国公的信估计也快到了。”
马车内的气氛顿时冷下来,谢霏雪收起笑脸,冷漠道:“再说就下车。”
逐飞立马低头噤声,不敢看冷若冰霜的谢霏雪,哪怕一眼。
“信啊。”
黝黑的眸子看向窗外的人流,谢霏雪心中盘算着日期。
“所以谢卿是想早日去横山关?”
燕泽的眼下青黑更重了,茫然抬头看了眼谢霏雪坚定的目光,说:“也可以,那就三日后启程,和王卿一起。”
对王煦默哀后,谢霏雪接着圣旨走了。
届时就让下人把信转交给谢承,她绝不会留下来看国公寄来的指责和说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