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钱是不够吃完饭后还来酒吧挥霍的,但是太宰治勾着他的小手指把他往外带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附近某底下交易场所。
太宰治把外套一丢,撸起袖子就上了赌桌。
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只够吃几串三色丸子的钱,太宰治硬生生赢了几千倍回来。
“梭|哈。”太宰治用指节敲了敲赌桌,轻声开口。
闷热,荷尔蒙、汗水、酒精的气味混杂在地下室,嘈杂的叫好声有如海浪一波波掀翻天花板。
“跟!”“跟!”……
与全程散漫坐在赌桌对面的太宰治相比,围在他身边的赌客一个个都磕|嗨了似得激动。
有些面目扭曲,有些激动狂喜,他们不在意坐在赌桌上的人是谁,只需要知道跟着这个人下注能赢。
甚至于,有人主动请客递上酒水,高度数的劣质酒精成色浑浊,却在冰块的包装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太宰治端起了杯子,摇晃两下,抵在面颊边。
他觉得有些热。
为了大名鼎鼎的港口Mafia前任首领不被认出来,他将帽檐压得非常低,绷带遮掩面部大半,只留苍白的下巴与漫不经心上扬的嘴角。
好玩的快要来了。
羽生久就在太宰治身后,混迹于人群中,他头发上沾了些水向后捋,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袖子卷到小臂,气质模糊不清。
既像上了一天班厌世的社畜,又像夜店的男模。
他其实很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符合他职业的大众想象,情报获取、底下交易、接头、杀人,大多发生在这种地方,而不是冠冕堂皇的官方大楼。
不过太宰治这回非要来一趟,除了没钱的问题,恐怕还是想看他笑话。
毕竟他确实得护着太宰治。
对面的荷官脸色不好。
开牌,赌鬼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穿透扭动着的人群,羽生久注意到这个小型地下赌场的后门,拎着甩棍的几路人包抄过来。
形态各异,脸上有疤,手臂胸口环绕刺青,膘肥体壮或者肌肉迸发,不穿衬衫打底就穿个西装外套。
他真心实意的评价,果然港口Mafia这种规范化的组织看起来美观些,至少大家西装里面都穿了衬衫,知道没有完美身材就不要出来辣人眼睛。
纸质的金钱从赌桌的一端推到另一端,太宰治放下酒杯,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杯壁上冷凝水滚落。
“先生,您一直看着吧,我可没有出千。”除了押注从未出声的绷带男人突然说。
没有人回应,随着赌场管理的靠近,赌桌周边的气氛逐渐冷下来。
太宰治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赌场管理之一,一个品味存疑的寸头西装男,道:“你出千了。钱留下,人走。或者人和钱都留下。”
太宰治浑不在意得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浅,为了这么点钱就破坏赌场的规则,难怪你们只能窝在这地下室。”
几千个三色丸子而已,就应激到要出来震场子了,叱咤整个横滨黑|道的港口Mafia首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感觉到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力道不大的捏了捏,于是他微转头,从礼帽帽檐下就看见了羽生久那双不赞同的绿眼睛,好像无奈似的向下撇嘴。
太宰治没来由的觉得好高兴。
“您一定能带着遵守规则的好公民走出这里对吗,先生?”
羽生久:“…………”
这个地下交易市场碰到太宰治还真是倒霉。
他更是上赶着倒霉催的。
羽生久花了五分钟把这堆人揍趴下,实际上三分钟的时候就有人哭爹喊娘的要送钱给他了。
出于职业的惯性,他踩着其中一个人的喉管问庇佑他们的上级是谁,这多花了两分钟。
太宰治把赌赢来的钱揣进口袋里,跟羽生久在地下交易市场的恭送下离开。
“问他们上级是谁,难道想要为民除害?”太宰治开着玩笑。
“不。在横滨,小型地下交易市场被港|黑这种大组织压着,不会有很恶劣的影响。”
这话听起来就像港|黑是什么大魔头似的,其余小妖怪在大魔头面前不值一提。
况且,那人供出来的名字也不可能是重要人物,充其量黑白两道的交接人。
“说起来,他还是个熟人呢。单方面的熟人。”太宰治露出了回忆的表情,他与羽生久走在夜晚的道路上,一身过长的卡其色大衣,赌场内部烟酒的气息还未散尽,在晚风里曳出去很远。
“坂口安吾?”羽生久报出刚才那人供出的名字。
“是啊,多面间谍,不知道他又在为哪几个组织做事。”
太宰治没有拆人老底的自觉。
他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路线,来到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酒馆,“叮铃”,老式门铃在开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撞击。
正好进门的时候羽生久撑着自动关合的门,与太宰治离得非常近,于是他清楚的看见太宰治在扫过酒馆某个角落的时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