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仅凭刚才的攻击确定了所有狙击手的位置,并如同冰冷的机械精准预判所有射过来子弹的轨迹,再举枪射击,使得两枚子弹撞击相互抵消!!
羽生久的视线轻轻扫过狙击手存在的几个方向,没有子弹继续射过来,仅仅是轻描淡写的扫视,瞄准镜后的狙击手便完全丧失了继续射击的勇气。
他在啤酒肚男旁边半蹲下,将那颗手榴弹从他手里拿走,丢苹果似的抛起,再接住。
“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背光的墙面阴影中,羽生久浅浅笑了一下,缺少光源使得他的瞳色深绿近黑,“还有,你耳机后的那个组织,他们的雇主,又是谁。”
*
织田作之助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在下水道带着一竖排手拉着手的孩子行走,芥川在队伍的最后面警戒。
“到了,这里是离警署最近的阴井盖,芥川你先上去看看。”
【罗生门】凝聚的布刃轻而易举的掀开井盖,又将芥川自己吊了上去,片刻之后,他探头下来,【罗生门】组成了一个小吊篮垂下来。
幸介作为最大的哥哥,他从最小的孩子开始,将他们放上小吊篮。
这时候,织田作之助突然间有所察觉的向前走了一步,很轻,皮鞋踩踏在下水道潮湿的地面,泥水弄湿了鞋面。
他的手指放在了手枪扳机上。
“哐”“嘎啦”“锵”,金属撞击的复杂声响由远及近,在漆黑的下水道深处,三具闪烁着森寒银光的盔甲,呈现三角队形,利剑般逐渐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请问三位,有何贵干。”织田作之助沉声开口。
【钟塔侍从】,织田作在心里为这三具盔甲代表的东西注释,职责是驻守英国皇室的【钟塔侍从】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地下的下水道?
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可以确定,来着不善。
“我等奉骑士长之命,取回军情六处的绝密文件。”
冰冷的,几乎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从盔甲的缝隙传出来,三具盔甲动作整齐划一得握住腰间悬挂的剑柄。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在【天衣无缝】的预知视角下,看见三具盔甲将镶嵌有红宝石的长剑用力插向地面,一道无形的能量波迅速蔓延充斥下水道,将所有活物纳入一个弥漫着淡金色光晕的空间。
他虽然没有与【钟塔侍从】正面交锋过,但是各种传闻都指向一个答案——那绝对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领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的揪着最后两三个年龄比较小的孩子的衣领,将他们从阴井盖丢出了下水道,现在下水道中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主动最后走的咲乐、幸介与三具盔甲。
“你们快走!”织田作之助大喊一声,从地面伸下来的【罗生门】卷住了幸介跟咲乐的,意图将他迅速扯上来,但是织田作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看见了两个孩子被蔓延开的能量波腰斩的未来。
毫秒之间,织田作抬枪射击。
“砰”“砰”
【罗生门】被两枚子弹撕裂开,两个孩子免于腰斩的命运掉落下来,却与织田作之助一同进入了这片金色的领域。
织田作之助从另外一条小腿绑带上取下第二把枪,他将幸介与咲乐护在身后,而那三具盔甲,坚硬、森冷,一动不动,仿佛盔甲里面真的没有人,只是没有生命的人造物一般。
*
“殉情? ~一个人? ~是? ~没办法? ~做到的? ~”
“两个人? ~的话? ~就可以? ~”
下水道里,随口哼的小调被狭窄的通道形成悠扬的回声,好像被困住的小鸟,在唱歌。
太宰治踱着步,不紧不慢的转过一个拐角,拐角后不远处,金色的帷幕将下水道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他站在外面幽暗潮湿的下水道,织田作之助与两个孩子在另外一边的金色领域。
他没有急着触碰那道金色帷幕,反而依靠着墙壁,半垂着头,仿佛在等待一些什么。
金色的光芒下,他柔软的藻黑发丝镀上圣光,垂下的碎发与眼睫倒影,使得他白瓷似的面颊掩藏在乌鸦羽翼的阴影中,晦暗不明。
“先生。”
他露出一个近似于嘲讽,却又像孩童在悲切哭泣的笑容,“您可别让我失望啊。”
*
另一边,羽生久一枪射穿了啤酒肚男的手掌,血溅到了他的脖颈与面颊上,他却根本不予理会。
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后,啤酒肚男丢盔弃甲,崩溃得大喊道:“那个男人叫太宰治!!他们雇主的名字,叫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