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长街路上的石子,一路有些微微颠簸,渡洺觉得被晃的有些难受,捂了一下肚子,还没用早膳就换衣袍坐上马车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袍。
一身雪白贡缎长袍,裁制规整,衣身挺括却不显僵硬,如果有日光落在缎面上便能流转出一层朦胧的莹白光泽。
他有些无奈,这是长信王妃昨日亲自上街买的上好的料子,命人连夜做出来的衣袍。单看衣料就知道价值不菲,换作从前。渡洺会对这种料子的衣服喜爱欣喜到爱不释手,不舍得穿。可现如今他觉得打扮成什么样穿什么料子的衣袍都无所谓。
马车外的人“吁”了一声,马车停了。随后就听到外面人喊道:“小殿下,承极府到了。”
渡洺抬手伸手掀开厚重的棉麻布帘。马车外的凉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息。一旁的侍女将搭在臂弯的白绒披风取过,披在他身上,往他的身上拢了拢。
渡洺抬起头日光落于正门之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玄黑鎏金御赐牌匾。正中三个鎏金大字刻着承极府。鎏金字迹上,折射出冷而贵重的微光,肃穆逼人。整座锦城的人皆知承极府权冠京华,门禁森严,寻常官员至此皆不敢高声言语。渡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牌匾左下角镌着一行小巧御刻小字。
“钦赐摄政亲王萧尽沅府邸。”
真够气派的。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小侍卫,瘦瘦高高的长的很是清秀可爱。他恭恭敬敬的说道:“小殿下。”
渡洺朝他点点头,那个小侍卫接着说道:“我是被安排服侍小殿下的下人,我叫阿檀。”
阿檀带起了路,喋喋不休的说道:“我们王爷在书房内等着殿下您来呢。”渡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阿檀继续道:“我们这里的下人都同我说,等小殿下嫁进府中成了摄政王妃。就是我一直服侍殿下您啦。”
渡洺偷偷瞥了几眼府内。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阿蝉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说话,便出声打断他:“阿檀,先安静些带路,好不好?”
阿檀眼睛一亮,这是他一路上听到的第一句话。他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对这位未来摄政王妃很是欣赏,不光生的清秀漂亮。身姿纤细好看,还跟传闻中说的一点也不一样,一颦一笑,动作语气都显得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像世人说的那般,不懂规矩礼仪,长的丑陋。难登大雅之堂,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阿檀也越发真心的想好好侍奉这位看似性情温和的小殿下。
终于安静了一会,渡洺开始仔细看着府内的装饰。下人都安安静静的扫着青石板,远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横穿庭院,溪水清澈见底,水流缓缓流淌。连水底圆润的鹅卵石都能看的清晰,给府中添了几分灵动气息。溪水中游着好几条肥美的金色锦鲤,色彩鲜亮,在水草之间来回穿梭,看着格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