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五日,灯火为媒,花船为证。
锦城如今沸沸扬扬的,长信府附近张灯结彩的。连着数数十家府邸都挂上了大红灯笼,长信王妃站在渡洺身侧,看着镜中的渡洺眼中都泛着泪光。低声抽泣着说:“洺儿.......当真是委屈你了,母亲知晓,你心中本无摄政王。这场婚约身不由己,是世家荣辱,是朝堂权衡,从不由你做主。往后你入承极府为妻,远离爹娘身侧,无人时时护你周全,千万谨言慎行。”
长信王妃越说越哽咽,渡洺有些受不了了。连忙站起身来安慰她道:“不委屈,母亲。萧尽沅身姿英挺,待人素来温性和善,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冷厉寡情。余生漫漫,朝夕相处。”渡洺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但还是想着宽慰母亲,硬着头皮继续道:“日后心悦于他,本就是迟早的事。”
王妃泪眼朦胧的,望着渡洺的模样,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最牵挂的一件事。声音轻得近乎试探:
“那........你日后,可愿试着为他添一子?”
大靖礼制开明,世风迥异于前朝。世间独有一味秘药名为生子丸,朝野上下皆知世间有一味绝世秘药,名为生子丸,男子先食后行房,便可如女子一般怀胎十月,绵延子嗣,亦是高阶世族男妻联姻之后,最为看重的家事延续。
渡洺见他母亲操心这件事真是哭笑不得有些无奈:“孩子......孩子总会有的,母亲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长信王妃长长的叹息着,渡洺为他擦去眼泪,勾着唇看着她。
“夫人,小殿下,吉时将近,该更衣整装了。”
渡洺立在喜堂中央,一身绛红织金喜袍夺目却清雅。圆领合身,周身流云鸳鸯暗纹显现出锋芒,金线只在烛火下隐隐生辉。唯有胸前补子重工绣一对相向鸳鸯,银线勾鳞、金线点眼,边角缀细小珍珠,低头时珍珠微微反光。赤金玉冠束起乌发,宽红玉带勒出挺拔清瘦腰线,白玉佩撞出细碎轻响,红袍下摆扫过红毯,每一步流光暗涌。
他的嘴唇被他咬的嫣红嫣红的,上一世匆忙的嫁给池玺岳。只盖了红盖头,拜了堂。单单如此,他便已是满心雀跃,甘之如饴。
喜嬷嬷捧着绯红轻纱盖头缓步上前,又接过侍女递来的一袭红边白绒披风道:“小殿下,外面落了雪。喜服又薄,别冻坏了身子,小心染了风寒。”
“外头下雪了?”渡洺一脸惊喜,步子迈大了一些。抬手一把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外面微雪轻扬,如柳絮漫飞,不似北方风雪凛冽。青石板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院中古梅枝梢缀满雪珠,暗香混着冷风吹入屋内。雪落无声,
渡洺伸出手,一片雪花飘在他手掌心里很快就被他掌心温度热化了。
长信王妃见他眼睛闪的雪亮也不拦他只轻声道:“这雪下的好一会了,不多时就该停了。”
吉时已到,外面锣鼓喧天,喜乐班子吹起唢呐,爆竹声声震耳,沿街百姓驻足观望,道旁地面铺满红毡,上面还铺了层白雪。一路铺至承极府门。数十抬嫁妆依次排开,绵延半条长街。鎏金妆匣、描金衣箱、雕花拔步床、成对青瓷瓶、绸缎被褥,每抬都由两名仆役稳稳抬着,箱角系红绳。
外面不知是谁家夫人轻声道:“这长信王的小殿下当真是要嫁摄政王啊?”
“听闻摄政王常年戍守边疆,杀伐满身,生得定然凶神恶煞,一会儿接亲的时候不会把我们吓到吧?”
“沙场浴血之人,哪来的温润相貌,想来定是极为凌厉可怖的。”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沉稳的马蹄声,人群瞬间安静几分,纷纷抬眼望去。
萧尽沅一袭亲王制式大红织金蟒袍,衣身金线盘旋五爪蟒纹,腰束嵌墨玉鎏金玉带,墨发以赤金镶玉冠束起,鬓边垂一缕墨丝,他身形挺拔,长腿稳稳踏在金色马镫上,身下是一匹通体无杂色的千里白驹,马身遍缠朱红绸带,马鞍、马辔缀满赤金绣球与珍珠流苏,稍一走动,细碎珠玉相撞,泠泠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