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极府外,马车足有五辆。渡洺双手环胸的看着下人来来往往的收拾着东西,萧尽沅恰时从府内出来。便看见渡洺只身着衣袍站在风口处,身形清瘦,单薄的衣袍根本抵不住隆冬寒风,墨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肩头落了点点细碎寒风,整个人孤零零立在原地,看着便透着一股寒凉。萧尽沅皱了一下眉。
他对着身侧的侍女道:“将王妃的披风取来。”
“是。”侍女刚要转身,萧尽沅又叫住了她。侍女道:“王爷可是还有东西要拿?奴婢一并取来。”
萧尽沅一脸神色平静的说:“记得取王妃那件白色狐裘披风。”
不过片刻功夫,侍女便捧着一件雪白狐裘披风匆匆赶来,披风质地柔软,狐领蓬松洁白,触手温热,是冬日最上等的御寒料子。
萧尽沅接过披风,一步一步走向站在承极府门外风口处的渡洺。渡洺正在思考池玺岳的计划,连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直到一抹阴影覆落肩头,一股温热的气息悄然逼近,下一瞬,肩上一沉。
温暖蓬松的狐裘披风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连忙转身看去,就见萧尽沅一脸严肃的将披风披在他身上。渡洺心下一惊浑身戒备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忙躲开了,萧尽沅保持着抬手披衣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渡洺抬手一把扯过披风,侧头微微皱眉。心里暗自忖度他:给我披个披风脸那么臭做什么?
他将披风拢在自己身上,快速系好颈间的系带,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温暖的狐裘披风之中,也不看他。语气淡淡道:“多谢王爷。”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往后轻轻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萧尽沅将手垂在背后,眼神时不时瞄过他的侧脸。他道:“今日为何不陪本王一起用早膳了?”
渡洺偷偷对他翻了个白眼:“这承极府里,上到殿宇书房下到膳堂庭院,大大小小所有物件地界,不都是是王爷私产。王爷既划了规矩,禁了地界,我一个依附王爷的王妃,怎么敢不知分寸又擅自去往膳堂,再叨扰王爷用膳呢?”
萧尽沅有些无奈,他沉下脸。语气有些冷:“不过是书房不让你踏足,这偌大府邸,万千景致你大可随便逛,怎么这般执拗记仇?”
萧尽沅最是怕渡洺这般模样。
不吵不闹的用阴阳人的语气同他说话,划开两人之间所有的温情余地,将夫妻情谊撇得干干净净,生分得如同陌路旁人。
渡洺低着头,脸埋的很低。半张脸都埋在了狐裘皮毛领里,萧尽沅见他不出声眼神便直直的望向他。
渡洺这时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等此番边关巡查的差事办妥结束,王爷,便与我和离吧。”
这句话,直接落入了萧尽沅的耳中。他心里猛地一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新婚不过十天,红绸喜字尚且未彻底褪去,新婚的喜庆余温仿佛还未散尽。此番边关公务,来回至多一月便可终结,不过短短数十日光景。办妥后自己的妻子要与自己和离?
不过十日夫妻情分,不过一次小小争执,渡洺竟早已在心底盘算好了和离之事。
新婚未久,便要和离。
萧尽沅语气有些不太好,就那么看着渡洺道:“和离?你倒是想的简单。”
渡洺点点头道:“我本就想得简单。你我私下拟定和离文书,暗中作罢婚约,对外依旧维持摄政王妃与王爷的体面,朝野上下无人会知晓。只需要熬过时日,待婚期年满一年,我们便可光明正大昭告世人,递呈礼部,正式和离。如此保全你我颜面,不碍朝堂局势,岂不甚好?”
大靖锦城律法明文规定,民间新婚夫妻,成婚未满五月,不得提请和离。而身居朝堂的文官权臣,规制更严,未满半年婚约,严禁断离。
更何况,他与萧尽沅这桩婚事,是陛下亲笔赐婚,朝堂文武百官尽数见证点头,是朝野皆知。板上钉钉的天赐姻缘,规制束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