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池玺岳抬手示意身后随行的文职侍从。
两名身着青衫的侍从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纸张崭新的账册,恭敬的递了出去。
侍从道:“回摄政王,王妃。本次朔凉补粮所有押运记录、粮道文书、交割清单,尽数在此。”
厚厚一叠账册,整整齐齐。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新纸新墨,崭新规整,看着就很完美无缺。
随军主簿立刻上前接过账册,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朝堂底册——那是户部存档。历年通行,绝对无法篡改的原始粮道旧账。
两套账册,一新一旧,同时摊开在临时摆放的案几之上。
渡洺与萧尽沅一同点了两下头,渡洺的心紧张到提到了心眼上。他用大拇指磨着指腹,越来越用力。额头开始冒着细密的汗珠,萧尽沅悄悄瞥了一他眼。看着渡洺神经紧绷的模样,他往渡洺身侧站近了一些。将手轻轻的勾着渡洺的小指,渡洺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浑身一激灵。他低头看过去又看向萧尽沅的侧脸,有些疑惑。
他本来想抽回来,但是奇怪的的是萧尽沅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抚平了渡洺心中那点紧张,干脆也就随着萧尽沅继续牵了。
主簿躬身开口,他粗声道:“启禀王爷、王妃、池公子。属下即刻新旧对账,逐笔核验。”随后低头,认认真真对照两本账册,一笔一笔开始核对记录。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池玺岳静静的站在一旁,他将手背到后面。一脸的松弛感,姿态悠然。渡洺见他这样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吹出口哨来了。
池玺岳微微垂眸,看似耐心等候。实则心底早已笃定结果。
稳了,一切都稳了。
今日之后,粮案平息,他清白无污。
而渡洺,萧尽沅无端构陷忠臣。搅动朝堂风波,就算陛下再怎么忌惮萧尽沅。他也会被朝臣诟病。
萧尽沅权位受损,渡洺声名尽毁。
前世他输掉的一切,今生,他全部都赢了回来。
这场局萧尽沅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干预一句,只是静静陪着渡洺。任由他步步拆局,收网破局。
他信渡洺,从来都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主簿对账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起初的从容淡定,慢慢变成了迟疑。困惑,最后化作满脸的凝重。
他反复对照着新旧账册,手指在纸页上不断划过。来回比对,反复核验,一遍又一遍。
旁边协助对账的几名文官,神色也渐渐不对劲起来。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
在场的武将看不懂繁琐的账册条文,却能清晰看出文官们神色的变化。平静的边关外,气氛一点点变得紧绷、诡异。
池玺岳原本松弛的神色,也悄然沉了几分。
这又是怎么了?!
明明是完美无缺的账册,为何对账速度如此缓慢?为何文官神色如此怪异?池玺岳压下心底的异样,强行稳住心神,自我宽慰。
此刻他的脸都要笑僵了,可他依旧在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无妨,只是条文繁杂。账目琐碎,核对需要时间而已。很快结果就会出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天色还未彻底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