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破晓,天光微亮。晨曦破开连日阴霾,洒落在苍茫的朔凉大地之上,边关军营早已整装待发。
返程车马整齐排列,护卫亲兵穿戴整齐,随行文官侍从各司其职,井然有序。风雪彻底散尽,前路开阔明朗。
沛承朔一身红银战甲,亲自带队护送。立于车马前方,萧尽沅与渡洺并肩走出中军大帐。
“启程!”沛承朔高声传令。
马蹄轻动,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返程队伍,迎着清晨的微光,缓缓驶离驻守几日的朔凉边关。
渡洺坐在宽敞安稳的马车之中,轻轻掀开侧边车帘。目光回望身后苍茫苦寒的朔凉大地。
这片风雪漫天,肃杀压抑的土地。藏着前世的血泪冤屈,藏着今生的步步博弈。
辛好,没有让池玺岳得逞。数十万边关将士不会再因为粮食而冤死在这里了。
往后,朔凉安稳,将士无忧。粮道清明,再无贪腐构乱。马车缓缓前行,渐行渐远,苍茫雪景慢慢退后,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渡洺放下车帘,轻轻靠在柔软的软垫之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来朔凉边关那么久,终于不用在提心吊胆了。
落败的池玺岳被困于边关简陋营房之中,隔着遥遥风雪。望着锦城的方向,眼中只剩下彻骨的阴寒与癫狂恨意。
世家倾覆,家人入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三天之后。
浩浩荡荡的返程队伍,稳稳驶入锦城城门。锦城百姓早早得知消息,沿街围了不少人。
人人都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朔凉军粮案彻底告破。作恶之人落网,朝堂即将清算积年贪腐冤案。
车马直达皇宫正门。萧尽沅率先下马。他的表情沉的可怕。
百官早已列队立于殿前,人人神色各异。前些日子,无数弹劾奏折堆满御案。满朝文武都跟风质疑摄政王专权跋扈,质疑长信小殿下。
可如今真相大白,所有流言不攻自破。当初跟风参奏的官员,此刻个个心虚垂首,不敢抬头对视。萧尽沅稳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行过朝礼之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臣,奉旨彻查朔凉粮道一案,现已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确凿,案情全貌,尽数查清。”
他抬手,身后暗卫有序上前,将厚厚一叠口供、账册、人证笔录、物证卷宗,尽数呈递御前。
“池玺岳死自执掌粮道数年,暗中结党营私,克扣边防军粮,以次充好、虚报粮数,贪墨巨额军饷。为掩一己之罪,他肆意灭口边关士卒,安插亲信眼线,把控粮道全程。”
“此次朔凉军粮短缺,数十万边关将士险些冻饿殒命,皆因池玺岳一己私欲、贪腐作恶所致。”
“事发之后,他不知悔改,反倒颠倒黑白,操控朝堂流言,递折构陷忠臣,污蔑摄政、诋毁长信世家,意图搅乱边防、混淆圣听,罪证滔天,桩桩属实。”
萧尽沅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有力,砸在每一个朝臣心底。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
先前那些替池玺岳说话、跟风弹劾的官员,后背早已冒出一身冷汗。
坐在龙椅上的狄聿看着满桌确凿证据,沉声开口:“如此巨恶,竟敢隐匿数年,祸乱朝纲、危及边关,属实罪无可赦!”
萧尽沅微微垂眸,继续上奏:“池氏一族纵容子弟作恶,包庇罪行。多年来借粮道职权牟利,结党营私。扰乱朝堂秩序。依大靖锦城律例,池父罢官夺职,下狱候审,池氏旁支涉事者,一律革职查办,抄没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