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连忙上前引路:“王爷,小殿下,大殿下,府中暖阁宴席、年货院落皆已齐备,诸位随属下入府歇息吧。”
一行人顺势踏入府中。
冬日的长信府年味浓郁,沿路红灯笼次第排列。彩绸缠满回廊,青石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处处烟火暖意,和承极府的清冷截然不同。
穿过前院,中院。抵达内院之后,引路的下人退去,院落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人。
外人一走,渡怀瑾那端方稳重的大家兄姿态立刻绷不住了。
他飞快拉了一把渡洺,侧身避开萧尽沅的视线,压着极低的声音,满脸费解地小声吐槽道:“洺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渡怀瑾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瞟着不远处立着的萧尽沅。继续低声碎碎念道:“萧尽沅怎么会来我们长信府过年?!朝野谁不知道他最厌私宅应酬。最重尊卑规矩?皇宫宴席都懒得去,怎么偏偏来我们世家过寻常除夕?你到底是怎么请动他的?还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变故?”
渡洺听着渡怀瑾的一连串的追问,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的噗嗤笑了一声,又有点心虚。
他悄悄瞥了眼身侧安静伫立的萧尽沅,压低声音回道:“哥,没什么变故。他往年除夕都是一个人守着承极府,太过冷清,今年我邀他过来热闹几日而已。”
这话听着是解释,可连渡洺自己都知道,这句话也太过敷衍了。
渡怀瑾见他这样也不好多问:“行了,不逼你说。今日除夕,先好好过年。”他拍了拍拍渡洺的肩。
不多时,长信王遣人来请三人前往主厅赴除夕家宴。长信府除夕家宴,世代阖家齐聚,热闹和睦。
只是今年的宴席,气氛截然不同。主位一侧,端坐的是当朝摄政王萧尽沅。
一人坐镇,满堂肃穆。
长信府长辈虽是世家高尊,可在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面前。依旧礼敬有加,言行谨慎。府中旁系子弟,晚辈更是个个敛声屏气坐姿端正,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萧尽沅。
偌大的厅堂灯火璀璨,佳肴满桌。明明是最热闹的团圆宴,却因为萧尽沅的存在,多了一层无形的庄重压迫。
渡洺坐在萧尽沅身侧,看着满桌拘谨的人,心里有些无奈,他侧头偷偷看萧尽沅。
萧尽沅端坐席上,举止优雅矜贵。从容淡漠,哪怕身在私家家宴,气度依旧沉稳不惊。
他极少说话,却总会在无人察觉的间隙。悄悄侧目,目光落在渡洺身上。
长信王举着酒杯开口道:“摄政王,臣敬你一杯。”
渡洺挑眉看着自家父亲喊着萧尽沅摄政王更加无语了。萧尽沅轻咳了两声道:“岳丈,唤我允安便可。”
渡洺震惊的抬起头与萧尽沅对视,只见萧尽沅缓缓勾起一抹笑。
家宴过半,依照长信府旧俗。晚辈,族人依次敬酒祈福。今日最尊的宾客便是萧尽沅,所有人轮番上前敬酒致意。
萧尽沅酒量是极好的,朝堂数年应酬。千杯不醉,寻常烈酒根本奈何不得他。
只是今日心境不同。
从前他饮酒,只是朝堂周旋。逢场作戏,心神时刻紧绷。
今日在长信府,暖意融融。烟火可亲,身侧有渡洺在旁陪着。他难得感到松弛了不少,不愿设防,来人敬酒,便尽数的都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