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早已备好温热茶水、清甜鲜果,一一端上桌。
几人简单收拾妥当,稍作歇息。
南疆的日子,就此正式开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锦城。
自渡怀瑾、渡洺跟着萧尽沅悄然离城南下之后,好像整座长信府便瞬间冷清下来。
温景瑜这段时日以来,过得浑浑噩噩,彻底沉在了低谷里。
可自从那日目送渡怀瑾离去,他所有的洒脱风流,尽数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他闭门不出,推掉了所有宴请应酬,拒见所有友人。
往日常穿的鲜亮锦袍被压在箱底,日日只穿一身素色衣衫,漂亮的桃花眼逐渐黯淡,眼中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张扬鲜活。
他整日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言不语。常常独自一人坐着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什么兴致都没有。
温景瑜后悔,也惶恐。
后悔从前太过顽劣,不懂珍惜。次次惹渡怀瑾难过寒心。
惶恐这一次离别,遥遥无期。他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再也没有机会好好守着那个人。
这些天,他无数次想去长信府见渡怀瑾,想好好道歉,想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只是前段时日知晓渡怀瑾需要静养,需要清净。他再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心中所有的思念与躁动。
他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沉下心,等着合适的时机,再登门见他。
可越等,心中越是慌乱不安。
府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渡怀瑾的消息。连长信府下人出入都极少,仿佛整座府邸都沉寂了下去。
这种无声的沉寂,让温景瑜越发心慌。
终于在今日,他再也坐不住了。
哪怕心底忐忑不安,哪怕怕自己唐突打扰。他也必须亲自去一趟长信府,确认渡怀瑾安好。
午后时分,天光正好。
温景瑜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褪去了连日的颓靡。可眉眼之中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落寞,独自策马去往长信府。
长信府大门依旧恢弘规整,只是门口冷清,不见往日车马往来的热闹。
守门的下人见是温景瑜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温景瑜压下心中的焦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大殿下在府中吗?我前来拜访。”
下人闻言面露难色,恭敬回话:“温公子,实在抱歉,我家大殿下早已离了锦城,不在府中............”
温景瑜闻言身形突然一僵。
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去,眼底骤然落空,声音都微微发着颤:“不在府中?去哪里了?何时走的?为何无人告知?”
他连日沉寂闭门,竟全然不知这件事!
下人老实回话:“大殿下半月前便随小殿下与摄政王一同离城南下了,去往南疆静养,临行前特意吩咐府中上下,不许对外声张安心静养,不问锦城中的琐事。”
南疆?静养?
短短两个词,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温景瑜心头,砸得他心口发疼。
他以为渡怀瑾只是暂时避居府中静养,离自己不远,他总有机会再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人竟这般干脆利落。悄无声息,远赴千里南疆,彻底远离了锦城,远离了他!
下人看着温景瑜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的轻声补充道:“小殿下说大殿下身子特殊,需清净水土安心休养,短期内不会回城........”
温景瑜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风吹过府前青石,卷起满地落尘。
他心中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许、所有默默攒着的弥补之心,在这一刻尽数破碎殆尽。
原来不是暂时疏离,是彻底远离。
原来那人早已下定决心,斩断锦城所有牵绊。安安稳稳去过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再也不想和这里的人和事扯上半点关系。
包括..........他。
心口酸胀发堵,密密麻麻的涩意蔓延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良久,嗓音干涩沙哑,低声再问:“南疆...........具体何处?可有归期?”
下人摇头:“小殿下未曾细说,只言随心静养,归期未定。”
没有归期。
前路未知,归期无期。
温景瑜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翻涌的酸涩与慌乱,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一片执拗的坚定。
他不能就这样放手。
不管千里万里,不管前路多远,他都要亲自追过去把他抓回来。
温景瑜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情绪,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长信府大门,他翻身上马。沉声对身后跟着的侍从道:“备我贴身行囊,备好路途干粮盘缠、即刻备好,片刻不得耽误。”
侍从一愣:“公子,您要去往何处?”
“南疆。”
温景瑜字字坚定,最后又小声说了一句:
“我亲自去把他抓回来。”
不过半刻时辰,侍从便将一切行囊物资全部都安排妥当了。
温景瑜立于府前广场,抬手轻轻抚过身下骏马的鬃毛。
这匹马是他常年贴身所骑的千里良驹,脚力极好。耐力绝佳,可日夜兼程,奔赴千里。
他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脊背挺直。温景瑜纵马扬鞭,决绝绝尘而去。
风起衣扬,马蹄踏碎青石寂光,一路向南,追逐渡怀瑾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