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说?”
纪法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玉,满地的茶水溢进了地板的缝隙。
一旁的许世安像是被吓到样,涩涩的躲在纪法清身后,寻求庇护。
宋玉看着许世安的样子,气的手指打颤。
“这混小子在茶水里下了噬魂咒,他是何居心他自己心知肚明!”宋玉愤恨的噎了一声。
可许世安什么也不说,只是躲在纪法清后面,整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师娘,我没有,我不知道,连道君口中的噬魂咒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抓着纪法清的衣袖,神色委屈,眼泪在他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纪法清宽慰了少年两下,言明其中定是有所误会。
宋玉见了,眉头一皱,又不好直接上手,最后只能冲许世安斥怒一声。
“还在撒谎!”
“那你说这是什么!”说着,宋玉两指并行,将本已散了一地的茶水剥离起地。
那茶水在空中渐渐画出形体来,最终凝结成了一道符纸。
宋玉将符纸摔到许世安了跟前。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纪法清看着那道符纸,也是愣了一下。
“幻咒术……怎么可能……”
“此术需要施法者启动自身灵力,化灵力为咒符,隐咒符于万物。”
“小道童而今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也不会。师弟,这……”
纪法清不可置信的将那道符纸取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遍。
那确实是利用幻咒术幻化而成的符纸。
她看着符纸,虽然不敢相信,却眼见为实,她只好将符纸递到了许世安跟前,神色严厉。
“这是你做的吗?”她问。
许世安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泪水都快溢出来了。
“师娘,我不会这些,我真的不会。”
“师娘你是见过我画符的,这么复杂的符纸,我怎么可能会,更别说什么幻咒术了。”
“师娘你不相信我吗?”
纪法清愣了,确实,她见过许世安画符的样子。说他画出来的那些是符纸,倒不如说是在黄纸上的随意涂鸦。
“可这茶水是你调的,能动手脚的人只有你!”宋玉在一旁厉声斥道。
许世安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见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还都一副严逼厉问也要知道真相的模样。
他也就顺势而下,将人生中最好的演技都贡献了出来。
突然,“哇——”的一声,书斋里响起了一阵痛苦流涕的声音。许世安整个人柔弱无助可怜的像只就要被狼吃掉的小兔子,躲在一角无助颤抖。
纪法清一见,却是慌了神。
她在玄天域还没见过什么人哭呢,能不说自己惹哭过什么人了。
这下好了,一个连束发之年都不到的少年郎,一个身世可怜只能乞讨为生的孤儿。
好不容易来了玄天域,以为是时候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好日子还没过上,“严刑逼供”倒是先来了。
纪法清想着这些,又想到了师尊曾对自己往日的遵遵教诲,要她博爱世人。谁知世人还未博爱上,她倒先伤了个孤儿的心。
“你,你别哭。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不是逼问你。没做就没做,我不问了好吗?”
纪法清慌的乱了手脚,安抚也不是,擦泪也不是,怎么也无法,怎么也不对。
她就没见过这场面。
许世安不罢休,抽抽搭搭着声音极尽委屈的说。
“师娘你冤枉我,我没有。”
“又,又不是只有我碰过那茶盏。”
“道君,明明也碰过了,为什么师娘只质问我……”
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玉。
“混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宋玉就要上前,纪法清赶紧上前拦住。
许世安更是就势装起柔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先假意摔倒,继而哭的梨花带雨,更甚故意将先前受伤的脚踝露了出来,上面的旧伤还未消散,留着抹深色的疤痕。
“我没胡说,道君先前明明还给我用过烂骨头的药呢。”
“要不是师娘在……我的腿早就已经……”
说着,两行极其标准眼泪刚好不好的落了下来。
纪法清看在眼里,内心愧疚之意更甚。
这小道童的师父闭关了,如今她可是他唯一的依靠啊。
她怎么能怀疑他……
“师弟,我们先出去再说。”纪法清拦着宋玉,拉着他走向书斋院落走去。
“师姐!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那混小子分明是在扯谎!”
宋玉轻甩开了纪法清,身上怒气未消。
但纪法清却沉默了。
她也觉得噬魂咒出现在此处颇有蹊跷,但小道童不会使用灵力,能发动灵力的眼下就他们二人。
她自然不想怀疑宋玉,但上一次用药之事却很难让她不往那方面想。
“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日是怎么了?”
宋玉被问的一头雾水,他疑惑的看向纪法清。
“素日里你不争不抢,对人对事都是谦和有礼,今日为何却像是要和那小道童争个先后一般?”
宋玉愣了一下,原来今日他自己也未所察觉的暴露了内心。
“我……”
宋玉犹豫了一刻,他还是未能说出口。
或者说,玄天域的规矩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看向纪法清,清丽的眉眼多了一丝忧哀。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师姐你怎么不明白呢。”
“有时候,我真恨你事事遵从天地道法的模样。”
说完,他便一个拂袖转身离开了,独留纪法清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什么……?
清风拂过,院中枫叶随着风舞动喧嚣,几声鸟叫打破了长久的沉寂,许世安从里屋走了出来。
“师娘……”
许世安柔弱发颤的声音拉回了纪法清的注意。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方才的一顿拉扯,少年本就松散的发髻也胡乱散披开了,连衣冠也跟着乱了,整个人更显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