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许世安照常跟在纪法清身旁。
她要去潇溪居,那是她日常午休小憩的地方。
每天午膳过后,纪法清都会在一处亭台水榭摆上摇椅,然后躺在里面,慢摇轻晃个把时辰。
今日亦不例外,纪法清很快就在摇椅中睡着了。
因为早已习惯了许世安的存在,她并不介意他跟着,只要他不在自己小憩时捣乱就好。
许世安静坐一旁,看着纪法清的脑袋一点点低垂了下去,直到静止不动,整个人安然置身在摇椅中。
他悄悄挪动着步子,缓缓向她靠近。
他伸出指尖,轻触着她额角苍白的发丝,一寸寸向下描摹着她的脸阔、五官,最终在她的鼻尖上做了停留,隔着沟洫便不再敢往下触碰。
许世安看着她些微泛红的嘴角,阳光透过杏林斑驳洒下,仿佛昨日的吻痕还残留在上面。
他的手指隔空滞留在上面,脑海却不禁浮现出昨夜的场景,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眼神闪过一抹晦暗。
当下阳光正好,纪法清亦是没有防备。微风拂过,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起,绕着她的脸颊打漩,惹出一阵痒意,引的梦中人闷哼了两声。
许世安赶紧将那几根白发撇开,纪法清才又陷入沉睡。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许世安不禁笑了。
他向她缓缓靠近了些许,鼻吸也越来越贴近,就像昨天晚上一样贴近。
清风拂过,树影子婆娑,他单膝跪在摇椅的边缘上,俯身支撑着自己,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光影之下晦涩刺眼。
她就在他眼前,因为熟睡而乖巧,安静。
她不会拒绝他,他知道,但也因为知道,所以无法下手。
他要的不是不拒绝,而是她知道。
他叹了口气,撑起胳膊,想站起身。但亭外斑驳的树影晃的他眼睛花疼,让他一不留神膝盖软了下去,跌到了她身上。
……
温热而柔软。
他贴了她好久,才缓缓松开嘴唇。
许世安保持着半支撑身子的姿势,眼神呆滞的望着刚贴过的地方。好久,他才呼吸了一下,从纪法清身上弹开了。
落地时,他“扑通”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声清脆,扰醒了纪法清的清梦,她缓缓睁开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跟前狼狈不堪的小道童。
“小道童,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打算趁我睡着了演马戏?”
纪法清笑着将他拉了起来,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少年的脸颊已经滚烫的不成样子。
少年轻拍了两下身上的灰尘,看到纪法清的脸后捂上了嘴,随后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师娘今日要是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离开了!”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纪法清刚想追上去,可他逃跑速度之快,让人始望不及。
纪法清轻笑着摇了摇头,顺着树影往水榭前的杏林往去,却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好像是宋玉,他正神色晦暗的看着自己。
宋玉躲在杏林后面,默不作声,只是皱着眉头。纪法清以为他是来解释前几天的事的,便兴冲冲的向他跑了过去。
但还未等纪法清靠近,宋玉却生硬的甩了甩衣袖,不做一言的离开了。
惹得纪法清一头雾水。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但她还是追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宋玉。
“师弟,你刚来为何就要走。”
被纪法清拉住,宋玉也没说反抗,只是轻轻将她的手拂去,这愣了纪法清一下。
“抱歉,是我唐突了。”纪法清道歉着,但这换不来宋玉的发言。
他依旧沉默,脸色很是难看。
“师弟?”见他不理自己,纪法清疑惑的看向他,但也没有回应。
她只得轻叹一口气,将话题一转。
“前些时日我让人送了药丸和蜜饯山楂去你那里,你可吃了?”她看他脸色依旧没有往日的血色,便关切问道。
但宋玉只是点点头。
“这样,吃下了就好。我让仙侍特意找了些效用更佳的灵草,还担心药效不够呢。”
纪法清松了口气。
“那蜜饯山楂是小道童昨日亲手做的,他本来是要跟我同你去道歉的,希望你能体谅他前些时日的冒失失礼。”
“想来那是的事情是师弟误解了,他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道童,又刚到天域,难免有时失了体统。”
听到这里,宋玉本就紧皱的眉头这下更紧了。
“他做的?那师姐你呢?”
“我做了那些药丸,只是,效用看起来不佳,你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关切,指尖碰到他脸上却冰凉的厉害。
宋玉一把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紧拽着不放。
“师弟?”
“又是他?师姐,你不如告诉我你们私底下到底还一起做过多少事情,嗯?”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整个人的气场全然不同于往日。
“师弟,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我好的很,师姐你就不要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告诉我,你们还一起做过多少!”
面对宋玉的逼问,纪法清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自然是一些生活琐事,无非是教习课业,锻体练气之类的。”
纪法清甩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也不知是想隐藏什么,还是单纯的不想面对,但她自认问心无愧。
就是方泽在此,这些也该由他来做,她现在不过代责,自认未有疏忽。
“哦?这样?”宋玉这话听上去却不想疑惑。
“可我怎么觉得,师姐与这小道童之间。未免亲近过多?以至于忘了保持距离?”
“你什么意思?”纪法清被终于转了身,回问他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神色淡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