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林若玫温和却坚决地打断她，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支撑的力量，“你知道的，‘时光印记’是我进苏氏以后倾注最多心血打造的品牌，它的每一次重要亮相，我都要求用最好的资源，找最合适的人。而你——”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在做出一个庄严的宣告，“就是我认定的，最合适、也是最好的妆造师人选。我相信我的眼光，也请你，同等的相信你自己。”

这番话情真意切，既肯定了慕云楣过去被掩埋的才华，又赋予了她此刻极大的信任，将她从“辅助者”的位置，直接推到了“创作者”和“负责者”的中心。

“刚才不是还说，要永远相信‘林总严选’吗？”一直沉默旁观的傅曜屿忽然开口，他靠在化妆台边，姿态放松，目光却静静落在慕云楣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和淡淡的促狭，“现在轮到自己被‘严选’了，就要推辞，岂不是证明刚才的夸奖......不是真心话？”

他怎么会看不明白？林若玫此举，除了真心认可慕云楣的能力，更深层的、或许连慕云楣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用意，是要亲手将她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拉出来，将她推回到属于她能够发光、也应该发光的位置。慕云楣此刻有多么不自信，就反衬出她的过去有多么光彩夺目，她的潜力有多么值得期待。而他，也迫切地想做些什么，帮助她重新拼接起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哪怕只是从这样一个看似微小的切口开始。

“曜屿......你......”慕云楣被他这么一“将”，脸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慌乱，多了一丝被熟悉朋友拆台般的无奈和......一丝松动的迹象。

“就是啊，云楣，”林若玫趁热打铁，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看向一旁静立如隐形人般、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助理陈明，“你不信可以问问陈明，他本来做事向来周全，可偏偏今晚这么重要的活动，他想着有你这位专家在，就干脆没给我和傅先生安排其他妆造师。也不知道他是想替苏氏省这笔预算，还是太相信你了。”她说着，悄悄向陈明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陈明何等精明练达，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郑重”与“检讨”：“确实是我的疏忽。想着慕老师是林总特意请来的贵客，又是业内备受瞩目的新锐，手艺和审美有口皆碑，有你在，必然万无一失，所以......就没做其他备选安排。这事儿，怪我考虑不周。”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着痕迹地抬高了慕云楣，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也充满敬意的台阶。这个台阶不是向下踩的，是向前迈的。

林若玫和傅曜屿同时将目光投向慕云楣，眼神里传达着清晰无误、又充满善意的讯息——看吧，局面如此，箭在弦上，真的非你不可了。我们都信你。

慕云楣的目光扫过一旁早已准备齐全、琳琅满目的顶级妆造用品和工具——从林若玫常用的某个贵妇品牌全套护肤底妆，到傅曜屿偏好质地的专业彩妆，再到各式型号的刷具、发型工具......一切显而易见是早有准备，绝非临时起意。林若玫和陈明这出“双簧”她并非看不透。可这个“谎言”如此温暖，如此用心良苦，将她所有的退路都悄然堵死，又为她铺就了一条充满信任、期待与挑战的□□。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心底那份骄傲，那份对舞台（哪怕是另一种形式的“舞台”）的渴望，被这信任和朋友们无声的支撑轻轻叩响。

她看向林若玫充满鼓励的眼睛，又看了看傅曜屿那沉静等待的目光，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我......竭尽所能。”

林若玫的眼中瞬间绽开满意的、如释重负的笑意，那笑意里还有更深的自豪。傅曜屿靠在那里，看着她终于挺直了微微蜷缩的脊背，眼神重新凝聚起属于工作状态的、专注而锐利的光芒，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而欣慰的弧度。

他和林若玫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地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充满鼓励与期待的眼神。那是两个在不同位置上同样在意她的人，在关键一刻决定一起托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