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雷刚站起来,“散场吧。再喝下去,你们仨今晚都得睡这儿。”
他把账结了,三百二,然后开始收拾残局。
“小陈,”他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小陈,“醒醒,回家了。”
小陈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雷哥……我段子还没背完……”
“你回家背去。”雷刚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我给你叫个车。”
小陈站起来晃了两下,差点摔倒。雷刚一把扶住他,把他架在肩上。
“老周,”雷刚回头看老周,“你还行吗?”
老周撑着桌子站起来,晃了晃,但勉强稳住了:“行,没醉。三瓶算什么,”老周打了个嗝,“我年轻的时候……能喝五瓶……还不带晃的。”
“得,您年轻的时候。”雷刚掏出手机,叫了两辆车。
第一辆车先到。雷刚把小陈塞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跟司机说了地址。小陈一上车就歪倒在座位上,嘴里还在念叨:“雷哥……鸭肠……好吃……”
“行了行了,”雷刚关上车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第二辆车到了。雷刚扶着老周走过去。老周比小陈好一些,至少能自己走路,就是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刚子,”老周在车门前停下来,回头看着雷刚,“你……你也早点回去。别老熬夜了。”
“知道了。”
“还有,”老周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苏屿那孩子……你好好待人家。”
“老周你说什么呢,别乱说话——”
“你俩那小九九,还怕别人说啊。”老周拍了拍他的肩,钻进车里,关上门。
雷刚站在路边,看着两辆车的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夜风吹过来,带着火锅的余味和夏天的潮气。
他回头看了看苏屿。
苏屿还坐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走。”雷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回家。”
苏屿抬起头,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贴在额头上。
“你蹲这儿干嘛?”苏屿问,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还带着酒意。
“等你。”雷刚站起来,“能走吗?”
苏屿站起来,晃了一下。
雷刚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握住苏屿的手臂,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我没事。”苏屿把他的手拨开。走了两步,又被绊了一下。
“你确定没事?”雷刚跟在后面。
“我说了没事。”苏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悦。
他们沿着华阳路往回走。夏夜的街道安静下来,路边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屿走在前面,雷刚走在后面。苏屿的步伐不太稳,偶尔会偏一下,但每次都很快纠正过来,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抗酒精。
走了大约一百米,苏屿忽然停了。
“怎么了?”雷刚问。
苏屿突然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雷刚。”
“嗯?”
“你怎么走这么慢,”苏屿说,“没吃饭吗?”
“什么?”
“走了。”苏屿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
“哎——你慢点!”雷刚追上去。
苏屿没理他,走得更快了。但酒精让他的身体协调性下降了不少,他走到路口的时候,脚尖踢到了路沿石,整个人往前一趔趄。
雷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屿回头瞪他:“松开。”
“你都快摔了。”
“我没摔。”
“你刚才差点摔了。”
“我说没摔就是没摔。”苏屿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雷刚的手掌很大,五根手指完全包住了他的手腕。
“你松不松?”苏屿的语气有些危险。
“不松。”雷刚说,“到家了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