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节目,雷刚和老周的相声《报菜名》改编版。
雷刚上台的时候,整个剧场的氛围明显更热烈了。毕竟观众本来就对雷刚更加熟悉,而且雷刚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各位,我是雷刚。”他说,“旁边这位,是我搭档老周,”雷刚介绍他,“三十多年的灯光师,兼职相声演员。”
《报菜名》是传统贯口,改编版里加了一些跟上海生活有关的新词。雷刚逗哏,老周捧哏。两个人的配合已经经过了几十场的磨合,老周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掌握气口和捧哏的时机了。
贯口部分是全场第一个高潮,底下笑成一片。
第三个节目,苏屿新编的舞蹈《影子》。
灯光全灭。一束追光从天花板打下来。苏屿站在那道光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演出服,长袖,裤腿到脚踝,布料很薄,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散着的,遮住了半边额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音乐响起,是低沉的大提琴。苏屿开始舞动。
雷刚站在侧幕后面看着。他其实非常紧张,他知道今天的观众不是来看舞蹈的,吴老板要求的是“语言节目”。但舞蹈是有戏的王牌,是区别于其他剧场最不一样的东西。他赌的就是,只要苏屿站上舞台,观众就不会移开眼。
他赌对了。
剧场里安静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苏屿吸了过去。
舞跳了七分钟。苏屿退场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然后掌声自发地响了起来。
雷刚终于松了口气。
第四个节目,是雷刚的单口《沪上》。
这是雷刚新写的段子,主题是“沪漂四年”。他在上海的四年经历,语言不通、文化不熟、吃不了甜、受不了热,闹了一堆笑话。单口相声跟对口不一样,单口没有搭档接话,全靠自己一个人撑。节奏更难控制,包袱的密度得自己调。
但雷刚是老手了。他把自黑式幽默玩得炉火纯青,频频拿自己开涮。
十五分钟的单口,笑声响了十几次,密度比小陈的脱口秀高多了。雷刚退场的时候,还有人喊了一声“好”。
前半场结束。中场休息十分钟。
后台。
雷刚灌了一瓶矿泉水,拧瓶盖的手指微微发抖,是因为亢奋。前三哥节目的反馈比他预期的好,尤其是苏屿的《影子》和自己的单口《沪上》,观众的笑声和掌声说明了一切。
“怎么样?”雷刚问小陈。
小陈靠在墙上,脸色比开场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白:“还行吧。第一个节目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到现在才放松了一点。”
“你表现不错。”雷刚说,“节奏稳住了。”
小陈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示卡,赵亮的《离京》。
“不用紧张,你的脱口秀功底在,只需要记住赵亮本子的框架就行。灵感来了也可以试试多一点现挂,能帮助你适应和装控这个舞台,与观众建立连接。”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老周从灯控台后面走出来,也灌了一口水。他擦了擦嘴,说:“上半场还行,下半场的追光得重新调一下。《流光年华》那段你跟苏屿走位比较散,我得跟着你们俩打,追光太窄的话会跟不上。你们俩一定要按照贴好的点位走。”
“行,放心吧。”雷刚说。
苏屿从后台另一侧走过来。他刚换了一套演出服,相声不比舞蹈,不需要特殊的衣服。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重新梳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雷刚问。
“嗯。”苏屿说。
雷刚说,“到时候我在台上会帮你找节奏。如果我抢了你的气口,你就看我的手势。我停你也停,我动你也动。”
“我知道。”苏屿说。
雷刚看了他一眼。苏屿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他从下午排练开始就没有慌过,一直在按自己的节奏走。
“你不紧张?”雷刚忍不住问。
苏屿想了一下:“确实还好,反正紧张也没用。”
雷刚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走,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