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轻点轻点。”雷刚立刻放轻了力道,“这样行不?”
苏屿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雷刚揉了大概十分钟,手都酸了。他站起来,甩了甩手,“行了,今天先这样,你别瞎动弹了啊,在这儿歇着。”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算是和谐相处了。雷刚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苏屿不闹着要走了,至少他还愿意留在这儿。
雷刚甚至想,就这样过下去吧。他养着苏屿,养一辈子都行。
厨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雷刚掀开锅盖看了看,汤熬得奶白奶白的,大骨头上的肉都炖烂了。他拿勺子舀了一点尝尝,咸淡正好。
雷刚满意地点点头。
他找了个保温桶,把汤盛进去,又捞了两块大骨头放进去。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枸杞,撒了进去。补补,都补补。
雷刚提着保温桶往杂物间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音乐声。
他敲了敲门,“苏屿?我给你送汤来了,你在里面不?”
没动静。雷刚有点慌了。他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杂物间不大,堆了不少东西,旧幕布、破椅子、几个纸箱子。苏屿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练功包,还有个小桌子。
苏屿带着耳机,趴在床上,看《天鹅之死》的芭蕾舞视频。雷刚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小桌子上,“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汤?”
苏屿,这才看到他进来了,“我还行,你吃过饭了吗?”
雷刚在门口的小饭馆里吃了碗面,狼吞虎咽的,三分钟就吃完了。
一股香浓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很烫,也很香。
“咋样?汤好喝不?我熬了俩钟头呢。”
苏屿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一般。”
雷刚的脸一下就垮了,“一般啊?不能吧,我尝着挺好喝的……”
“太咸了。”苏屿说。
“咸了?”雷刚赶紧拿起保温桶,自己舀了一点尝尝,“不咸啊,正好啊……”
“你平常不就吃得咸吗?”苏屿瞥了他一眼。
雷刚立刻就怂了,“行行行,咸了咸了。那啥,下次我让少放点盐,啊?”
“我自己喝就行。”苏屿制止了雷刚想要喂他的动作。
雷刚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杂物间收拾了一遍,又给苏屿找出来一张新的折叠床,一床新被子,还有个小衣柜。
“雷刚,我头发油了,想洗头。”
雷刚烧了一壶热水,拿了个脸盆,又找了个塑料布铺在桌子上,“来,你坐下,头往后仰。”
雷刚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往他头发上浇水,“水温行不?”
“嗯。”
雷刚挤了点洗发水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揉着苏屿的头发。苏屿的头发很软,很细,摸起来手感很好。他闭着眼,很安静。热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到他的脖子里,他也没动。
从这个角度看,苏屿的下巴线条很好看,脖子又细又长,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雷刚赶紧移开目光,专心洗头。
洗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洗完了。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雷刚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拨动着。暖风吹在头发上,也吹在苏屿的脸上。
苏屿觉得很舒服,他差点睡着了。
吹完头发,雷刚把吹风机收起来,“行了,干了。那你歇着,我去把东西收拾了。”
雷刚一边上楼一边想,苏屿刚才洗头的时候,真乖。
雷刚心里却乱得很。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和苏屿之间,总得有个结果。可他不敢想那个结果。他怕苏屿的答案是他想要的,更怕不是。雷刚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屿的膝盖一天比一天好,雷刚却一天比一天焦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知道,等苏屿的膝盖全好了,就是他该走的时候了。
这几天雷刚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苏屿站在舞台上跳舞,雷刚站在台下,使劲鼓掌,把手都拍红了。然后苏屿朝他走过来,越走越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苏屿说:“雷刚,我要走了。”
雷刚想说“别走”,可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天亮了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去给苏屿买早饭。
“今天的豆浆是甜的,你上次说想喝甜的。”雷刚把豆浆放在桌子上,“还有这个烧麦,皮薄馅大,你尝尝。”
苏屿拿起烧麦咬了一口,雷刚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苏屿忽然抬眼,瞥了他一下。
“没……没干啥。”雷刚赶紧移开目光,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我就是看看你吃得香不香。”
苏屿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吃完早饭,苏屿说要出去走走。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不能老躺着。
雷刚立刻站起来,“我陪你去。”
他拿了件厚外套,又给苏屿的膝盖上套了个护膝,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