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江阔喊了一声,扑倒在地。
轰——
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碎石、尘土、弹片一起飞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花在空中绽开。一块弹片擦过江阔的小腿,割破了裤腿和一层皮,血渗了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他没时间理会,他从地上爬起来,端起步枪,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外面有人惨叫了一声,然后枪声更密了。
拉卡在房顶上被压制住了。两个机枪手同时朝他的方向射击,子弹打在瓦片上,瓦片碎裂,碎片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几道血痕。他缩在屋脊后面,不敢抬头,只能把枪举过头顶,凭感觉朝下面打了几枪,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康迪在围墙上来回跑,一边跑一边打。他的枪法不准,但他的胆子大,别人趴着打,他站着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一个移动的靶子。有两次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一个人从梯子上爬上了围墙,端着枪,正要朝院子里扫射,康迪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枪管,往旁边一推,子弹打在了空地上。然后他用枪托砸在那人的脸上,一下,两下,那人从梯子上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康迪!下来!”江阔喊。
康迪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脚踝崴了一下,疼得他龇了呲牙,一瘸一拐地跑到了江阔旁边。
“围墙守不住了。”他喘着粗气,“我们的武器没有优势!”
江阔咬了咬牙,他知道康迪说得对。他们人虽然和对面差不多,但是他们只有手枪和步枪,对面冲锋枪、机关枪、什么枪都有,还有手雷。
他做了一个决定。
“所有人,撤到院子里。”他喊,“放弃围墙,守房子。”
卡里姆从门板后面撤了回来,拉卡从房顶上滑了下来,尤素福带着两个守卫从北门跑了过来。所有人集中在院子中央,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江阔站在最前面,枪口指向大门的方向。
“他们进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被炸开的。一颗手雷炸飞了堵在门洞上的沙袋,门板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尘土散去之后,门口站着十几个人,端着枪,枪口指向院子里。
江阔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他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端着步枪,朝门口的方向连续射击。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多不少,一发一个。最前面三个人应声倒地,后面的人被火力压制住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左右两侧的围墙上,更多的人翻了过来。
拉卡转身朝左边开枪,打中了两个,卡里姆朝右边开枪,打中了一个。但人太多了,像蚂蚁一样,从围墙上翻过来,落进院子里,端起枪就扫。
子弹在院子里乱飞,打在墙上、地上、屋顶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江阔听见身边有人闷哼了一声。他转过头,看见尤素福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跪在了地上,然后趴了下去。
“尤素福!”卡里姆扑过去,把他翻过来。尤素福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江阔蹲下来,把手按在尤素福的脖子上,没有脉搏。他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上面的血。然后他站起来,端起步枪,继续射击。
二楼的宿舍内,汗布卡和额外的三十几个人被绑成了大闸蟹,他们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爆炸和枪击声,身体抖成了筛子。
“老大,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忙啊?”
另一个人说,“帮谁啊?帮谁都不对啊!他们一个能打,另一个更能打。”
“谁能想到这么个破地方出了这么多能打的人。”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给他们送装备了。”
“闭嘴吧你,哈桑老大要是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窗外枪林弹雨,火光冲天,窗内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停!”汗布卡喊了一声,他被这些人烦的头都痛了,“我们谁也帮不了!我们还被绑着呢!一群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