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说:“我确实想过。这个项目如果做得好,我想把‘老城’这个概念做成一个品牌系列,不只是这次的单体配套。但说实话,做系列需要更长远的规划,不只是设计层面的事,还涉及到供应链和渠道,我一个人工作室目前的资源可能够呛。”
陆时衍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说:“如果你有计划,到时候可以聊聊。我这边有一些和文旅相关的资源和渠道,不一定能用上,但可以给你参考。”
温知夏侧头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车内安静了几秒,她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做的东西?”
她问得很轻,语气里没有试探,更像是一种好奇的确认。
陆时衍的视线还看着前方的路面,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承认:“嗯。因为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你在做的事情,我觉得值得多看一看。”
这个回答既不过分热情,也不遮掩回避。温知夏听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很好。因为我也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挺有意思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深入。车内的氛围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一些,但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安静。
车开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温知夏解安全带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真的辛苦了,下次我请你吃更好的。”
陆时衍看着她下车,等她关上车门,才说:“好。下次我请你。”
温知夏站在路边,隔着车窗看向他,笑了一下:“那下次你定。”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步伐比平时轻快一些。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时衍的车还停在路边,没有立刻开走。她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推门进了楼道。
上楼的时候她收到一条微信,陆时衍发来的:“到家发个消息。”
她看着那四个字,在楼道里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走。进了家门之后,她换好鞋子、放下包、洗了手,然后给陆时衍回了一条:“到了。”
很快收到回复:“好。早点休息。”
她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
她对着厨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你完了。”语气是带着笑的,并不真的慌张。
而陆时衍把车开回家之后,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安静地坐着,车窗外的月光把院子里的草坪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想到刚才温知夏问他:“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做的东西?”
他当时说的“因为你有自己的想法”,是真话。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我还想看到更多你的想法,你的选择,你的样子。
他熄了火,下车,锁车。走进家门的时候,玄关那盏上次修好的灯亮着,光线温暖而安静。他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鞋柜上多出来的那个小摆件——那是上周他从老城片区的一个小摊上顺手买的,一只巴掌大的陶瓷小兔子,做工不算精致,但神态憨厚。
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掏钱买了。买完之后放在车里,第二天早晨出门的时候,顺手带进来放在了玄关柜上。
那个小兔子此刻正安静地蹲在灯光下,看着大门的方向。
陆时衍看了它一眼,没有把它挪走。
他转身去了书房,路过客厅时脚步停了一下,发现茶几上多了一本书,是温知夏上次在茶舍提到的那本关于传统纹样的专业书。他当时说“有空看看”,她就说“那我下次带给你”。
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书里夹着一张书签,是手写的四个字:“慢慢看,不急。”
字迹清秀端正,和她的人一样,温柔不张扬。
陆时衍把书放回茶几上,在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书房。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的时候,脑子里没有立刻装进工作,而是短暂地停在了刚才那四个字上。
慢慢看,不急。
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学会“不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