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记性好?"
"上次你随口提过一个纹样细节,过了两周你改方案的时候原封不动地用上了。记性不好的人做不到。"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得还挺细的。"
"不是观察细。"陆时衍的语气很平,"是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住。"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温知夏听了之后,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件漆器,耳廓悄悄红了一点。
她没有让他看见,但他站在她侧后方,刚好看到了她发丝缝隙里那一小片泛红的耳廓。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她看完最后几件展品。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两个人沿着老城的街巷慢慢走了一段。巷子里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温知夏买了一串,咬了一颗之后被酸得眯了一下眼,转头问陆时衍:"你要不要尝尝?"
陆时衍看着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伸手接过来,转了半圈,从另一侧没被咬过的地方咬下一颗。他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评价:"还行,不算特别酸。"
温知夏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明明酸得眉头都皱了。"
"皱了,但我没说。"
两个人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温知夏吃着糖葫芦,走在他旁边,忽然觉得这种"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想一起走走"的时光,比任何精心安排的约会都让人舒服。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陆时衍。"
"嗯?"
"你下周有没有哪天晚上不忙的?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你告诉我有空就行。"
陆时衍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狡黠,没有追问:"周三晚上目前没有安排。"
"那就周三。下班之后我联系你。"
"好。"
那天晚上温知夏回到家之后,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语音:"苏晚,我约了他周三出去。"
"去哪?"
"还没想好。"
苏晚秒回了一个语音,语气充满了无奈的宠溺:"你约了人但还没想好去哪??温知夏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不是!我有想法,但我需要你帮我把关一下。"温知夏抱着手机窝进沙发,"我想带他去城北那个旧改园区,就是去年年底新开的那片工业遗址改造的文创街区。那边有好几个建筑空间是拿老厂房改的,他应该会喜欢。而且那边有家我认识的茶空间,环境很适合坐着说话。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苏晚听完安静了两秒:"温知夏。"
"嗯?"
"你完了。你带他去你最常去的那条街区,你最熟悉的茶空间,你最想分享给他看的那些建筑——你这是把你的生活地图摊开给他看了。你清醒吗?"
温知夏握着手机,被她这句话说得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知道。我清醒。我就是想让他看看那些我喜欢的地方。"
苏晚在那头叹了一口气,但语气是笑着的:"行了行了,去去去。你带他好好逛,回来跟我汇报。对了,那个茶空间你提前跟老板打个招呼,万一人家那天闭店。"
"好。"
挂了电话之后,温知夏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站在厨房里喝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周三要带陆时衍去哪里,而是苏晚说的那句"你是把你的生活地图摊开给他看了"。
她想,也许她说得对。但她并不后悔这个选择。
她想要让陆时衍看到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愿意主动把这个门打开。
因为她发现,她希望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