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温知夏因为城东项目的方案卡在一个节点上,在房间里改稿改到了很晚。等她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但她思路正顺,不想停。她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档位,打字的时候用了很轻的力道,键盘被按下去的声响被她压到几乎是纯粹的触感而没有声音。
她中途去厨房续了一杯热水,走路的步伐刻意放轻,每踩一步都在快速判断这块地板会不会发出声响。她端水杯的时候另一只手托着杯底,防止杯底和台面碰撞发出脆响。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重新沿着走廊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关门的动作用了一只手扶住门板慢慢合拢,锁舌入位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弹响。
她重新坐下来继续改稿。改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她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身时压到了床垫的弹簧。那声响很短,随即消逝。她没有抬头,继续看屏幕上的线条。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她终于把那个卡住的节点理顺了。她合上电脑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站起来的动作带动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不可避免的摩擦声——她立刻收住了动作,站在原地竖耳听了几秒。
走廊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她放下心来,去洗手间洗漱完,回到床上躺下。
关灯之前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她想了想,给陆时衍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晚赶方案吵到你了没?抱歉,下次我会提前准备耳塞。"
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大概十秒,然后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她对自己说:就算他没被吵醒,她主动发消息也可能成为一种"打扰"。既然契约里说了"互不干涉",那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之前,在厨房台面上看到了陆时衍留的便利贴,和之前几次一样贴在她那一侧的冰箱门上。她拿起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没有听到声音。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晚上赶稿需要开灯,客厅的台灯有暖光模式,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