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雏菊放在厨房台面上,找了个玻璃瓶接了点水插好,放在茶几靠阳台那一侧的边缘。然后她把昨天买的那只柴烧茶碗从包里取出来放在书桌靠窗的位置,把今天买的小木架放在旁边。两件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形成了一种她预想中的对话——木材的暖褐色和陶土烧制后偏冷的灰褐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色调过渡,像是同一段色阶上的两个相邻的区间。
她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两件新来的物品和窗台上原有的几件东西一起排列着。窗台上的绿植、桌上的茶碗和木架、墙上贴着的几张她自己画的小草图。这些物品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以她自己的方式和顺序排列着,构成了属于她个人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秩序。
她站了一会儿之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那瓶雏菊插在玻璃瓶里,紫色的花穗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端着自己的水杯,在逐渐暗下去的天光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走廊那边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书房门依然关着,门缝下的光线依然亮着,像一道静止的边界线,在缓慢加深的暮色中保持着不变的颜色和亮度。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那瓶花,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她感觉自己正在越来越熟练地过那种"一个人的周末"——独自出门、独自看展、独自吃饭、独自挑选和购买东□□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这些事情她以前也做,但现在做的时候她心里多了一层细微的觉察:她在这些独自度过的时光里,并没有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感到缺失。她的周末仍然是完整的、充实的、属于她自己的。
但她也知道,当她回到这间公寓、经过那扇关着的书房门、看到鞋柜里那双摆放整齐的灰色拖鞋时,她心里依然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窗台上那些雏菊花的香气一样轻的确认感——她在确认那个人还在。在确认那扇门后面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在呼吸、在坐着、在沉默地存在着。她不需要走过去敲门,不需要和那个人说话,甚至不需要在走廊里放慢脚步。她只是需要知道那道光线还在那里,然后她就可以安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自己的门。
她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洗了杯子,然后回了房间。她关上门之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只新买的柴烧茶碗,放在掌心转了转,感受器壁表面的肌理和弧度的过渡。然后她把它放回原位,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今天在市集里看到的那件小木架的结构简图。
走廊那边始终安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