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满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整座城市迎来了一场冬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到了上午转为一种绵密而均匀的细丝,窗玻璃被雨幕覆盖着,室外的街景变得模糊而朦胧。温知夏那天没有出门安排,上午在家里整理了一些工作笔记,下午靠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本书的后半部分。雨水在窗外持续地下着,带着细微的淅沥声把整座城市的背景音都压低了一个层级。
陆时衍也没有出门。他上午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文档,午休的时候出来倒水时看到温知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便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但他倒完水之后走回书房的时候,在走廊入口处停了一下——不是要说话,只是看到那盆绿植被挪到了靠近阳台门的位置,叶片正在被窗外的雨水雾气滋润着,显得比平时更鲜绿一些。
傍晚雨停了。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最后一抹偏冷的浅金色光线。城市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亮起时的橙黄色灯光,反射出的光晕被风吹动时微微颤动。温知夏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后天色,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被雨水洗过之后的清爽湿润感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陆时衍从书房出来接水的时候她正站在那扇窗前。她听到脚步声的方向没有转身,只是继续看着窗外。他在厨房里倒完水之后没有立刻回去,也在那里站了一小段时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和她并排看着同一扇窗外那片雨后初晴的城市天际线。
两个人站的方位略有偏差——她朝东,他朝南,但目光在同样的窗玻璃上投向了相似的方向。窗外的天空正在从雨后的浅灰色过渡到傍晚的暖色调,远方的云层边缘正在被最后的日光烧成一层淡淡的粉金色。那些光线的变化没有声音,但在室内安静的空间里它们像是正在被共同感知着。
他们这样站了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然后陆时衍端着水杯转身走回了书房。温知夏继续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等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之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们各自在自己的空间里吃过晚饭,没有在公共区域碰面。但两个人都知道那扇窗、那场雨和那道雨后的天光是被同时看到过的。在他们完整的月度同居时间到达边界的那一天里,那段并排站在窗边的短暂时刻成了公寓里唯一有"共同"属性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