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多,温知夏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的聚餐,我需要提前知道有哪些人会到场吗?你那边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基本的人物关系,免得到时候认错人。”
她发出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整理桌面上的物品。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陆时衍的回复:“我母亲、父亲、二叔和二婶。我母亲那边可能还有一位姑母会来,不确定。你不用记太细,我会在旁边帮你接话。”
温知夏看着“我会在旁边帮你接话”这几个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那句话说得很轻描淡写,像是一句普通的提醒,但她读了一遍之后注意到它在整段回复中的位置——夹杂在关于参与人员名单的事实信息之间,前后都没有附着任何解释或修饰。她觉得自己注意到那句话的语气在诸多描述性句子里显得较为特别,不是因为被说出来的内容,而是因为它在整段回复的句子中占有的位置和长度,让它在整段话里像是在一个正式的、程序性的指令中间安插了一段更松弛的承诺。
她锁屏之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晚穿的衣服。衣柜里挂着几件适合秋冬季节穿的基础款——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外套,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一条深蓝色长裤。她站在衣柜前安静地看了大约十秒钟,伸手拿出了那件浅米色的针织衫,搭在臂弯里,又从下面抽出一条黑色的中长裙。她对着衣柜里的穿衣镜比了一下——颜色和款式都不会太显眼,既不会让长辈觉得“穿得太素”也不会让长辈觉得“穿得太刻意”,能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得体”的范围里。
她把衣服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然后走回客厅。那盆绿植在上午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她伸手把那盆绿植往光线更强的位置转了一下,让它的叶片能够更好地接受晨光的照射,然后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的街道在周末的早晨缓缓苏醒。
过了没多久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陆时衍从走廊走出来,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他看到她站在窗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但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在她的衣服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下午我们几点出发?"温知夏问。
"四点半吧。路上不堵的话四十分钟能到。"陆时衍倒完水之后端着杯子走到客厅边缘停下,"你衣服准备好了?"
"嗯,浅米色那件。"
他想了想,然后说:"我穿深色。搭配上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