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在点心端上来的时候把话题从婚姻这条轨道上移开了。她问苏晚最近的工作情况、她们公司那个项目怎么样了、上次说的那个从外地回来的朋友后来有没有联系。苏晚也配合地顺着那些话题滑了过去，聊起了自己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如何如何，住的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的日料店，最近在看的一部剧烂尾了气得好几天没缓过来。

那些话题像浮在水面的木片，顺着流动的水势自然地向远处漂去，把之前沉在水底的对话留在了后面。温知夏一边听一边偶尔回应，手指偶尔在桌沿敲一敲、又停下来，随着话语的流动自然地调整着接触台面的位置。她端起茶杯的时候目光偶尔会往窗外扫一眼——那辆深色的车还停在原处，车窗深色的贴膜把里面的状态完全挡住了。她看不清楚那个人在做什么，是坐着、闭着眼、还是在看手机。她只知道他的车还在那里，他的时间正在和她的时间以同步的流速经过这个周六的下午。

"你真的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点太安静了吗？"苏晚在话题间隙中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她的语气和刚才密集的聊天状态之间有一种自然的延续，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生硬感。"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真的连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都不说？"

温知夏把手指放回桌面，指腹在木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个小弧度："偶尔会说。但不是每天。我们之间不会用那种'必须说点什么'来填补安静。所以当有话说的时候，是真的有需要说的事。不像很多人坐在一张餐桌前面为了不冷场而不断抛话题接话题。"

苏晚想了想，然后承认："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比那种一直找话说但什么真心话都没说的关系要好一点。"

"至少在我们这种状态里，没有人需要演戏给另一个人看。"温知夏说，"该在外面演的，在外面演完。回到家就不用演了。"

苏晚沉默了片刻，夹起一块点心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低头用茶匙轻轻按压着表面，像是在给它塑形。她按压了几下之后抬起头："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想要的不只是'不用演'了，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