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了一条："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好答案库。"

放下手机之后她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淡蓝过渡到灰蓝。她看着那道光线的变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提醒：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她需要准备好应对各种可能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需要和陆时衍确认好主要的行走路线和拜访顺序，需要准备几套适合见长辈的、不会出错也不会太正式的衣物。

她把那几项任务在脑子里列了一遍，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打开衣柜的时候她想了想节后返程时需要携带的衣物数量，然后按照大致的天数在脑子里估算了几套搭配可能需要的衣物件数，然后关上衣柜门，没有急着收拾。

走廊那头的书房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打开过。她在房间里听到的唯一声响，是窗外的风声在楼宇之间穿过的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混在一起。那扇关着的门在这段时间里保持了它惯有的姿态：封闭、静默，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周五晚上，温知夏收到了陆母发来的亲戚名单。她坐在书桌前把那份名单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列出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和称谓——两位姑姑、一位姑父、一位表叔、一位姨婆，还有两位她不太确定辈分的人。她在旁边用铅笔标了几个备注，把那几个她不确定辈分的名字圈了出来，打算到时候在现场让陆时衍帮她指认。

她把那份名单拍了一张照发给陆时衍，附了一句："你这边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他回了一句："差不多了。还有一位远房的堂叔，不一定能到场。到了再说。"

"好。那我这边按这个名单准备。"

她放下手机之后把那份名单从头到尾又默读了一遍，把几个需要重点记住的名字和称谓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她在工作室里抽时间列了一份"常见问题应答清单"，把苏晚提到的那些问题和她想得到的其他问题按照可能的出现频率排了序，在旁边注了几种不同版本的答案，根据场景的具体语境和对方的身份地位有差别地做出调整。她做完之后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没有发给陆时衍。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和他保持同步，但她觉得这份清单的准备工作是她自己这一侧的事，不需要占用他那边的注意力。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温知夏在房间里把行李箱摊开放在床尾，开始收拾那两天需要带的衣物。她选了三套适合见长辈的穿搭，风格都以简洁得体为主，颜色偏温和的暖色调，既不会显得太素也不会太跳。她把每套衣服单独叠好放进收纳袋里，在袋子外面用便携标签做了简单标注。她又塞了一本路上可以翻的书，一套备用充电器和数据线，一包小包装的纸巾和湿巾。行李箱的分区是整齐的，像她平时收纳工作的习惯一样，每件物品都有固定的位置。她拉上拉链之后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角，然后坐在床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做完了一系列流程中的最后一个步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项目。

走廊那边传来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没有朝她的方向来，去厨房方向。她听到水龙头的声响持续了几秒后停下，然后是杯沿碰触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折返。那些声响穿过走廊的时候是连续的、匀速的，没有在她门外的区域做任何减速或停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认了和陆时衍的对话记录——他们已经确认了出发时间、路线和大致安排。所有信息都已经交换完毕，不需要额外的沟通了。她关了灯躺下来，闭着眼的时候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些名单上的名字和称谓，又过了一遍那些问题和她提前准备的答案，然后在重复的默读中慢慢地滑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清亮而偏暖的色调，空气中有一种属于假期的、松弛的干净感。她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了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很短，从主卧方向移动到客厅方向就停了。她起来洗漱换好衣服，穿了一件偏暖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短外套，检查了一遍行李箱里的物品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时衍已经站在客厅里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短外套，旁边立着一只深色的行李箱。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

"准备好了？"他问。

"好了。"

"那走吧。"

两个人各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向门口。温知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客厅——那盆绿植安安静静地蹲在茶几边缘，玻璃瓶里的水被换过了，可能是他早上出门前顺手换的。她收回目光，换好鞋，拉开门。

国庆假期的晨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了一片偏暖的金色。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那片光里，行李箱的轮子在身后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