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温知夏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陆母那边的一位表姐，名字在她的通讯录里是"陆家表姐陈莉"。她不太确定对方是从哪里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的——可能是陆母给的，也可能是上次国庆聚餐的时候在饭桌上互相添加的。消息的内容是一段客气而热络的邀请："知夏，周末我们几个姐妹打算聚一下，人不多，就我们几家。你到时也一起来吧，正好大家也都想见见你，上次国庆你说你们之后还有事要回去，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聊。"

温知夏看着那段话，在回答之前先退出了对话框，打开和陆时衍的聊天记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表姐陈莉给我发了周末聚会的邀请，你知道吗？"

陆时衍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带着一种"我猜到会有这件事"的平静语气："收到了。我妈跟我说过，说是几个表姐妹凑的局，不算大。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不想去的话我帮你回掉。"

温知夏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去吧。省得后面还得再约。"

"好。那我跟她说一声我们俩都去。"

当天晚上她在客厅里遇到陆时衍的时候，他刚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便在客厅边缘停了一下："周末那个聚会，人不多，她说是她和她妹妹两家，加上我二叔家的堂姐。应该不会太正式，过去坐一坐就行。"

"好的。"温知夏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时间地点定了吗？"

"周日下午三点，她家。东西不用准备，我已经备好了。"

"好，那到时候提前出门就行。"

对话简短地收尾。两个人在客厅里各自站了片刻，然后陆时衍端着水杯回了书房，温知夏重新翻开书，继续看之前停下的那一页。

周日下午，温知夏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她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搭了一件深驼色的短外套，整体风格柔和而日常，比正式聚餐时的装扮更松弛一些，但仍然保持了得体的尺度。她走到客厅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站在玄关处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个小纸袋——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伴手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对方的着装，各自换好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表姐陈莉家在一栋老式的居民楼里，三室一厅，客厅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他们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真的在看。陈莉开门迎进来的时候笑容热络而自然，拍了一下陆时衍的肩膀说了句"来了啊"，然后转向温知夏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知夏快进来坐，你坐沙发这边，暖和。"

温知夏被引到沙发中间的位置坐下。她落座的时候感觉到旁边几道目光友好地落过来，像是一种温和的审度，但没有压迫感。她用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除了陈莉和她的丈夫之外，还有陈莉的妹妹和妹夫、二叔家的堂姐和她的丈夫，一共五个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少一些。人数少意味着每一个人被分配到的时间更长，但她已经在前几次的社交场合中积累了对不同密度的对话圈的适应经验。她面带微笑，用目光依次接触每一道看向她的视线。

"上次国庆的时候你们走得早，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陈莉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笑着说，"这次总算有机会坐下来聊了。你们平时工作都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