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温知夏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陆时衍上午就出门了，说是去工地看一下现场。她听到他出门时的动静——玄关的换鞋声、门锁被拉开又被合上的声响——然后整间公寓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和动作。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新的速写本，手边放着几支铅笔，但还没有开始画。她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明亮的光域，正好落在她脚边不远处。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拿起铅笔翻开了速写本的第一页，但没有立刻动笔。她看着空白的纸面，铅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她在纸的右上角画了一根线条，把那根线条画得比平时慢一些，让它从页面的边缘开始延伸，在距离对面边缘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自然地停下来。那是根极浅的曲线。

她看着那根线条，在它的端点附近又画了第二条线，更短一些，和它形成一个钝角。她没有在画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是在让铅笔沿着纸张的表面移动，让自己的手和视线一起跟着那条路径走。她画了一会儿之后放下铅笔，看了看纸面上那些散落的、不成形的线条，然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茶几边缘。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完。她能听到客厅里自己刚才走路时留下的脚步回音已经消散了，整间公寓重新沉入一种均匀的、没有被任何声音划破的安静中。她喝完水之后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但回到客厅的时候没有立刻坐下。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从沙发到茶几到窗边再到阳台门。她走的路线并不固定，走的节奏也不规则。

她最终在窗边停了下来，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在午后的阳光里移动的行人和车辆。她的目光随着一辆驶过的自行车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它拐进了一条巷子，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她继续看着那个巷口的方向，看着那片空白的路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浅灰色，带着细微的纹理和颗粒感，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她想到两个月前自己还住在另一套房子里，窗外的街景是另一条街道、另一排店铺、另一排行道树。那时候她每天回到的是一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屋子，所有的安静都是她自己的安静。现在她回到的是一套有另一个人的屋子，但大部分时候她依然感受着那种独居的安静——只是这种安静里多了一些别人的物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