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尘烟的城堡。

一座由木偶和少量人类生活的聚集地，却意外与人类的城镇别无一二。

飞云伤好后，就在城里闲逛。那些木偶从行动上和外表上看不出来与人类的区别，却在细微的地方有所差异，除了一个木偶。那个木偶的名字叫柠檬，只跟着其他木偶过来探望了他一次，却追根究底地问了三个问题。从他的衣着打扮到见没见过一个叫鸣雪的人类，总之是意料之外的，让飞云觉得摸不着头脑。偶尔也会听见其他木偶议论她，相比起其他木偶来说更加依赖制造她的主人。

但飞云的确又没见过那个叫鸣雪的人类，倒是遇见过医馆木偶的主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告诉他，木偶城堡最初是一族避世隐居的人们建造而成。木偶也是他们一族特有的手段。介绍之余顺带告诉飞云画龙点睛的故事，木偶大抵也是如此。

飞云似懂非懂。

这座城堡跟月兄所在世界的城镇有些类似，来往的人类几乎没有，虽然如此，城里流通运转也不是什么问题。

老者闲暇时候会在后院晒药材。他摆弄着自己辛苦采摘而来的药材，红花、扁蓄——看见了听他说了些话又出去溜达转圈回来的飞云。小伙子年轻，听说是像流星一样摔在了城外空地上，结果送来一看没什么大碍。他也算是木偶城中经历繁多的老者，也学过一些玄学，却看不懂这小伙。

不像是外面的人，更别提城里的，倒是，倒是如何，老者也想不明。

而飞云转了一圈过来，问了与之前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问题。

“老人家，为什么木偶的年龄跟人类不一样呢？”

“你是想问，木偶为何生来并非稚子吧。”

老者也曾因此追问过家中长辈，长辈惯会了糊弄小辈的，便叫他自己去看去感受。这些年来，他自然有了自己的答案。

老者便反问他：“你觉得木偶像什么样子的人？”

“像……像什么样的？”飞云忽然想到了，“失忆的人？”

老者颔首，很高兴听到他这样说。

“这城中的木偶就像失去了所有记忆却有本能的人类，所以会呈现出自己想当然的模样，实际上如果是婴儿的话，也没有人能专门做一个这样的木偶慢慢成长，那不就是人自己了吗？”

“你也注意到了吧，城里的木偶除了年轻的，也有苍老的，事实上它最开始都是一样的年轻。只是随着时间，木偶的心智与主人一同成长，当某一日它们的见识足以抵达到自己外表的年龄，那么它们也会迎来自己再一次的成长。”

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飞云想到了自己。他是失去了过去的人，为什么是这样的样子似乎有了某种解答。对于过去的自己，这个年龄到底有什么秘密？今天的飞云也一无所获。

只好吃完饭后回自己暂住的小屋枕着手臂发呆。

夜色渐深，窗外余下一地的月光。

飞云从最初醒来想起，到最近落地为止，一晃他已经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按理来说，他应该长大了一点。可当他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却跟一开始毫无差别，仿佛时间在这张脸上留不下丝毫的痕迹。

而经历老者那番话后，他不禁想自己是否真的是十五岁，又或者自己已经年纪很大了，可外表却保持在这个年纪，好像初入人世的木偶那样，维持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如饥似渴地获取一切的知识，不会因为孩童而拒之门外，也不会因为成人而警惕十足。少年的外表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以至于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本或许并不止是这个年纪。

又或者他应该是个婴儿，醒来那一刻才开始自己的生命。

飞云这个名字，又是谁留给他的。

但不会如那些记忆混乱的人一样，他确信这就是他自己的本名。

“您在想什么？”

月亮船忽然出声问道。自他落入这个世界之后，月亮船就一直焦心月关的状态，其实他也很担心，可月亮船说月关留在船里会增加恢复的速度，所以他暂时也无法确认月关的情况。

顺便一提，月亮船说这个世界跟之前的世界不一样，本身的神秘力量很弱，以至于月亮船无法在这个世界显露真身。

这又是令飞云有些不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