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莎妮雅安全了。十分庆幸的飞云跟着艾尔菲他们终于不用打怪就来到了混沌地底最后一层。
这让飞云不由得想到一个词地狱十八层,让他笑了笑,可就算是飞云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莎妮雅和纪根本没有安全,而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战斗中。
四阶魔兽成群结队出现的时候,莎妮雅就有些力所难及了,好在纪的伤势已经差不多,他施展了水龙卷,一下子清空了面前的魔兽。
“莎妮雅!”
“哥哥,我没事。”
虽然莎妮雅这样说,但纪看得出来她疲惫的神态。发带下那双石榴子一样瑰丽的眼眸显得都有些黯淡了。魔法师施展魔法是驱动外界的魔法元素分子,但驱动魔法元素分子的却是自己体内存有的魔法元素,一旦用完,魔法师便束手无策。好在纪恢复过来,让莎妮雅有了喘息的机会,此刻从行李中拿出恢复药剂,一口闷了下去。
纪对付四阶魔兽十分轻松,但因为一旦杀完便会迎接更强的魔兽,所以他计算着困住了最后一只魔兽。
这样强大的兄长的姿态,莎妮雅已经好久没见过了。她一直在努力追赶着,可魔法师的境界足足有九阶,一阶之后又是一阶,直到最后之前,永无止境。
纪的身影并没有战士那样宽广,但在莎妮雅看来,却足够支撑起她面前的世界。她知道纪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不应该像父王那样困在一个小小的公国,所以她努力做一个继承人,继承那些责任。
可是为什么会不甘心呢?莎妮雅压住那些情绪,驱动体内的魔法元素,如今要做的是战胜这些魔兽。但一阶又一阶,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安静没多久,纪困住的那个四阶魔兽竟然向天一吼,离奇暴毙而死。紧随其后便是滚滚的五阶魔物。魔兽的境界分为九阶,每一阶又有十层,每一层比一层更不好对付。到五阶魔兽,兄妹两人已经杀死了不可计数的魔兽与魔物。
顺带一提,魔物是区别于魔兽的魔法生物的统称。
面对五阶魔兽,莎妮雅已经是有心无力了。刚才他们明白,即便困住一只魔兽不杀,到一定时间也会自动死亡。在这一座试炼之地,好像进阶没有止境。
那他们会死在这里吗?莎妮雅迷茫着,看着挡在前面的身影唾弃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无论怎样的才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虚无。
这里只有可怕的魔兽,无法交流,一味地进攻,他们能活下来吗?莎妮雅狠狠压住自己那些悲观的情绪,又饮下了一瓶药水——至少她是战死的。什么继承人,什么未来,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都变成了虚幻。
或许只能用出最后的魔法了吗?沃尔公国作为传承几百年的国度也有自己最后的底牌,那是当小国到了最后的生死时刻才能动用的东西。一旦用出,必然有代价。
不过,莎妮雅想,总好过他们都死在这里比较好。
“哥哥……”
“莎妮雅?保护好自己!”
纪没有回头,也无法知道身后的少女下了怎样的决定。
也许总是这样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牺牲与流血是必要的。有的人会记得,有的人早已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论如何,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是这样吗?
至少,我们应当知道,莅临这里的神明只是虚幻,而并非毫无一物的虚无。
祂得以睁开双眼,在高天之上俯瞰大地,然后是这一座有些眼熟的试炼之塔。经久失修,让其中的规则部分失效,以至于造成了如今的结果——纵然死亡,也无法离开。
当少女最终血流死去倒在她亲人怀抱那刻,她看见的并非是亲人模糊的面孔,而是一张无法言喻的面孔与那无悲无喜的神态。
在那虚幻的会面之中,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开始。
并非是羊水之中懵懂的诞生,是一次命运刻意的安排。
那些感情,那些经历,不过是神王之间的博弈,被刻意投下的棋子。
当生命的最后,身为棋子的少女得以回想起最初自己答应下与神明的约定,然后她只能流下泪水,永远地睡去。
“莎妮雅!莎妮雅!”
异世界生命的最初,死去的人的灵魂到达了幻紫的虚空世界。
“这是哪里?”
“这是吾的神域。”
“您,为何带我到这里来?”
“吾看见你想要活下去的野心,赐予你新生。不过,你需要做一件事——”
高天之上的神明睥睨着脚下的少女,伸出手来,将她推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她失去了前世的一切,以懵懂的孩童降世,成为纪双生的妹妹。
虚幻不需要她特意去做什么,因为她本身便是这盘棋局上最大的棋子,纵然死去,仍然影响着命运的走向。
飞云等人过来的时候,便是面前的一幕。一片死静之中,无数魔兽鲜血之中,黄禾纪抱着他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妹妹,无声无息。
忠诚于莎妮雅的骑士嚎叫着,跪倒在他心爱的殿下面前,能够紧握剑的双手颤抖不已。
艾尔菲叹息着走过去,查探出少女已经失去呼吸。呲铁抱着双臂,沉默着。
唯独飞云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他抬头看向这座高塔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存在曾经来过,现在——祂还在这里。
然后祂看向了这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天外来客,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
“飞云?真是一个恶心的名字啊。”
神明的随手一动,本该在大地的少年便出现在了祂的面前。祂应该就是虚幻的神王。找到了目标,飞云应当欢喜,可他的心沉甸甸的,嘴巴也苦涩不已。意外的死亡,让其亲朋都伤心。他记得上一个死亡的名叫柠檬的木偶,不愿叫她的姐姐得知死亡而伤神。但莎妮雅,却死在了她的双生哥哥面前,她最亲密的骑士面前。
飞云感到自己仿佛在哭泣。
面前的神明化作了紫衣的女子,桃花一样的眼眸似含笑地打量着少年,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情感充沛。虽然并非我真正的弟弟,不过跟他似乎也并无差别。”
祂所说的应当是那个与飞云相似的神王,灰云?
飞云并不知道这些神王之间的恩怨,面前的虚幻也不想多提。
祂只是一念,便知晓了少年为何而来,但这并不意味着祂会为之解答。
只见祂捻指一笑,恶念丛生,让少年不由得心神大动,察觉不妙来。居微姐姐曾经说过,那灰云也曾经说过,虚幻并非什么良善的神明。
祂——
“汝等虽找到了吾,却非吾所念,既求之,便设法过吾之考验吧。”
祂将要把少年弹出这个世界,却察觉到少年体内某种气息,一愣之下,一念之差,便是千差万别。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