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啊。”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却在触及她过往的时候宛如毒蛇露出了獠牙。可怕的威压遍布四周,云层之中忽然间天地变色,无数的雷光在身旁闪现。那些雷光仿佛是虚幻紫色长发的一部分,昭示着祂的心境,并不平静。飞云只觉得刚才突然其来的长鞭比这些雷电更麻烦,毕竟让他摔在地上,屁股有点疼,反正他是全然没有害怕。
人会因为未知而胆战心惊,会因为知晓坏的结果而害怕,飞云既然了解了面前神明一部分的过去,知晓了她的性情,也就没有像初见那样忐忑。幻是如何成为虚幻的?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找到对方的原因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
俗话说得好,修身治国平天下,修身在前,自然是自己事要紧。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对方并不想好好谈话。
“你似乎有点天真,认为吾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然而汝既未曾进入吾的考验,何谈通过,又何谈神明降下祂的祝福,答疑解惑?”
虚幻勾出一抹冷笑,字字珠玑,须弥间垂在腰间的手举起,从中凝结出一颗雷球。雷球不大,却带给他危险的感觉,飞云沉默着,前不久充盈大脑的感情重归冷静,他知晓自己该主动出击,打破面前不利的境地。不知是谁说过,虚幻绝非良善,性格是恶劣。对于这种人,挑起对方的兴趣,抓住主动权或许是他现在该做的。
有必要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觉得我的名字恶心?因为与你弟弟同名了吗?”
针对他,或者说是——
黑暗神王灰云,虚幻的弟弟。从那个故事中,他仿佛知晓到了什么隐秘。
而虚幻不语,只是扔出了雷球。
他躲不过去。
四周的云层都是雷光,面前站立的地方才是唯一的安全处。雷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虚幻抛出的那一刻便到了他的面前。他失算了,对方是真的想要他死。这是冒犯了神明的代价吗?他看着雷球接近,极致的雷光如同白昼,霎那间天地仿佛重归混沌,他所有的反抗都无法奏效,或者说来不及。
死亡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听人说过走马灯,人离世之前会闪过自己的生前所有,那些埋藏在他身体的记忆是否会出现,得以让他看见消失的过去中的人们,记忆的一角。
然而飞云此刻才发现,纵然记忆浮上水面,却如白光一样,模糊了那些画面。
仍然记不清,记不住,无法想起,唯独剩下被强光闪过眼角的泪。
泪水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中沉淀,仿佛痛苦在嘶吼,什么都没有,最后只有鲜血纵流。
模糊的走马灯后,死亡没有如期而至,他的面前仍然是那位阴晴不定的神明。
他真的死了一次吗?
“死不了,还是死不透,那么,再来一次?”
神明的长发盘起,拟态的外表美艳如温柔娴静的妇人,然而眼底却充满恶意,任凭无论哪一个人站在这里都要被那大海一样汹涌而来的邪念击溃自己的神经。但飞云在那一瞬的白光后,仍然虚弱地站着,在死亡的阴影面前抬起头,直面高天的神明。
他的眼神还因刚才剧烈的光芒而失焦,却不曾减弱那份执着,如果不是虚幻在此,恐怕要为之动容吧,可祂只是冷漠地投下目光,手中又凝结了新的武器。
会再死一次吗?
在那雷光到来之前,他默念出卡册上防护的法术的时候,忽然有谁出现,将他拉到了身后保护起来。他茫然地看去,并不认识的人——还是神明?
“虚幻,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手,非神所为。”
陌生的声音,义正言辞,充满了正义。青衣的少女手握长剑,带着一群人站在虚幻的面前。飞云看了一眼,又被谁拉了过去。
转过身,旁边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全然不认识,直到对方自我介绍,飞云才知道对方是谁。
——鸣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