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醒来,能听到房间外的嘈杂,耳边那清脆的‘咯嗞’声却异常清晰。
009感知到宿主意识清醒,出声道:“宿主,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
缓过脑部的一阵眩晕,白知开口道:“我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事,009不赞同道,“你明明能躲开为什么还要专门挨一棍子?”
“这不是邹俊铭在旁边,我也不好还手。”白知,“我当时避开了要害,只是皮外伤,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
白知闭着眼都能想象009炸毛的样子,憋着笑安抚道:“看我表演。”
耳边的‘咯嗞’声时断时续,白知终于睁开眼侧头望向声音来源。
床边陪护的椅子上,周历城略微低着头,右手正握着水果刀认真地削着苹果皮。
“周历城,你手好了?”白知眨了又眨确定自己没眼花。
‘咯嗞’声骤然停下,周历城闻言抬眼道,“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白知装作没听见,摸着包得严实的头,“我睡了多久?这是医院?”
周历城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白知,擦干净粘腻的手指,这才慢条斯理道。
“爷爷看到你那副样子,说什么也要送你来医院检查,从昨晚到现在,你睡了不到一天吧。”
白知道了声谢,接过苹果才发现表面坑坑洼洼,缺一块少一块。
看他坐那削得有模有样的,没想到成品这么惨不忍睹。
反正吃下去都一个样,白知肚里空空,也不嫌弃直接开啃。
等白知‘咔嚓咔嚓’啃完,周历城顺手接过苹果核和用过的纸团一块扔进垃圾桶。
“你之前是装的吧。”
面对周历城难得的体贴白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到这话白知顿时心里一惊。
“啊?”
“你应该早就恢复了神智。”周历城眼神幽深,“装傻骗人?”
没想到与花锦并不熟悉的周历城竟如此敏锐。
白知按下心惊,面上浮现出慌乱无措,“我...我是从那次脑袋受伤后开始清醒,但我没想骗人,我是真的喜欢爷爷的...”
少年眼中带着惧意,眼眶中溢满的泪水恰好沿着脸颊的轮廓滴落,倒显得被欺负了似的。
周历城低垂的眼眸凝视着少年惧怕的神情,搭着少年单薄肩膀的手带了些力道,语气里淡淡道,“你怕什么?”
白知瞅着周历城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心道,你就挺吓人的。
“怎么回事?”温世青一进门就觉着病房里气氛不对,“好端端的怎么了?”
顶着周历城直勾勾的目光,白知主动承认错误,“爷爷,我骗人了,对不起!”
温世青神情不解,白知抽噎道:“其实被我被堂哥砸破脑袋那天就清醒了,一直没告诉您。”
“嗐!我以为啥事呢,这我早就知道了。”温世青安慰道,“活了大半辈子我能看不出来?你要是想和以前一样永远当个小孩,爷爷也支持你。”
听到这话,白知一时语塞,随即像雏鸟归巢般搂着温世青撒娇卖乖,“爷爷你真好,你要是我亲爷爷该多好。”
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祖孙俩,周历城无奈扶额,合着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行了,把脸上擦擦,我还没说你这次的事呢!”温世青忽然语气一厉,“见着那帮混球不赶紧跑,还凑上去挨打。”
白知赶紧认错,三两下就又把老人哄好了。
“下次不准这么莽撞!好在脑子没出问题,收拾一下回家了。”温世青训完话,背着手出去等着了。
周历城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爷爷就吃这套。
“我就信你这次,别让我发现你骗我。”周历城最后警告一句,这茬算是翻篇了。
回村车上,白知指尖轻轻戳着周历城的右手,“你手这么快就好了?”
手臂上乍然没了石膏的禁锢很是敏感,周历城捏起白知不安分的指尖撇到一边,“别乱摸,只是拆了石膏,还没完全好。”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白知问道。
周历城轻飘飘扫来一眼,“如你所愿,全抓进去了。”
白知莫名有种被戳中心思的心虚,“那是他们做了坏事,活该。”
“确实罪有应得。”周历城附和道。
白知有些意外,本以为依着周历城的性子会嘲讽自己两句,看来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目中无人的富家少爷。
回程的路说远也不远,但也让白知领教到了山里的路有多烂,车子被颠得晃晃悠悠。
前方一个大坑,一侧车轮陡然下陷,白知被惯性带着歪到周历城那半边。
目前的姿势就是白知的屁股还牢牢待在座位上,脸整个埋在周历城胸前。
近距离接触,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白知神情恍惚,没忍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洗个衣服得加多少香精?
没继续瞎想,白知手在椅背一撑,迅速坐了回去。
周历城只觉怀里突然挨了结结实实一头槌,下一秒怀里的人就弹射回了原位,这感觉就像是被皮球大的弹珠弹在胸口,周历城眉头不禁皱起。
“你身上都是消毒水味。”
“嗯?是吗?我怎么闻不到?”
只短暂地接触了两三秒,白知就感觉自己快被腌入味了,香喷喷的哪里有消毒水味?
白知拎起衣领到处嗅,妄图找出医院带出的一丝气味,就差把头埋进衣服里了,毛茸茸的脑袋缩着到处拱,活像只小狗。
周历城深呼吸,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将白知脑袋掰正,五指牢牢掌着白知圆润的脑袋。
“别闻了,我逗你的,坐没坐相。”
自此一事,白知算是摸准了周历城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这点倒是和爷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