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在圣临城有一处府邸,白知暂时将蕾丝莉安置在那,隔三岔五找借口去探望。
距那晚夜探镜湖已一月有余,蕾丝莉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被沉在湖底经历二十多年的暗无天日,她的容貌依旧,却如明珠蒙尘,暗淡无光,生机微弱。
魔力如一层水膜铺开,包裹着她的全身,隔绝外界的一切,同时也封住了她的五感,只能维持基本生命活动,她如今已经完全陷入沉眠。
在这一个月里圣临城陆续死了两名贵族,其中一位就是霍伦公爵,据说是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当场身亡。
霍伦公爵向来受国王倚重,他一死,兰斯洛特·莱斯特一跃成为国王身边最得力的重臣。
这日看望过蕾丝莉,白知又一次失望而归,人还是没醒。
白知修炼魔法完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对女巫的事知之甚少,对蕾丝莉如今的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隐居在银月森林的女巫们会不会知道方法,也许应该找机会去一趟。
白知考虑着该找什么借口去一趟银月森林,心不在焉地跟着前方的‘特洛伊’走,白知并未留心躲闪,于是直直撞到身前男人的后背。
“怎么回事?”白知捂着吃痛的鼻尖,拧眉询问道。
‘特洛伊’已经习惯主人的冒失,淡定地让开身子,露出管家那张皱巴的老脸,眉心深刻的纹路和脸颊的法令纹都显露出他的难以相处。
“殿下,公爵阁下有事召见。”
白知今日本就心情不爽,冷着脸缓缓朝着管家走近,高挑的个子轻易就能俯视这个眼高于顶的老管家。
老管家莫名背脊寒凉禁不住后退,一晃眼刚刚还在眼前的人早已错身去往书房。
‘特洛伊’视线略微下移就能清楚看到主人眼底燃着的两簇火苗,揉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像耀武扬威的小猫,自以为眼神凶狠能杀人,殊不知萌得一塌糊涂。
‘特洛伊’拳头抵在唇下不禁轻笑出声,随即得到白知凌厉的眼神警告。
书房内埃德华坐在桌后,脸上敷着粉,却也遮掩不住眼下的青黑,怕是夜夜梦魇,难以安眠。
白知耐着性子听埃德华放完一串屁话,无非是那些虚假的关心,一刻钟后终于等到他说起正事。
“听说你最近总去伯爵府。”
埃德华看着白知被戳中心事后露出的娇羞神情,心里有了谱,“我看莱斯特伯爵对你也有意,既然这样,我将你嫁给伯爵如何?”
中年人脸上是慈爱的笑,好似真的在为女儿考虑,而不是想借此笼络国王身边的重臣。
“今日伯爵邀请我去他的庄园游玩...”白知抬眼瞄着埃德华,征询般问道:“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我的孩子,等你们游玩归来我就向国王冕下请旨。”埃德华巴不得两人进展快点,最好能早点生下继承人。
年轻时的埃德华美丽而愚蠢,如今的他只剩下愚蠢。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全都被眼前单纯无害的‘女儿’掀了个干净,还妄想着随意摆布她,榨干她身上的每一丝价值,为他的皇权铺路。
跳梁小丑。
白知心中嗤笑,想必那位国王也是这样看待他的,却由着他汲汲营营。
“你不会真要听埃德华的话,嫁给那个恶魔吧?”许久没现形的009趁着房间无人,变幻成黑猫在地毯上伸起懒腰。
“权宜之计而已。”白知倚靠在窗边紧盯着楼下盛装打扮出门社交的埃德华,闪着危险冷光的短剑在指尖灵活转动。
“要不是留着他给蕾丝莉处置,我早就把他收拾了!”
白知冷哼一声收起短剑,留他再苟活一段时间,养养肥再宰。
“你要去银月森林?”
神出鬼没的声音像是附在耳边低喃,宽敞的床铺里一道颀长的身影在床幔后若隐若现。
原本摊在地毯上晒太阳的黑猫吓得尾巴炸起,‘唰’一声没了踪影。
眼见009被吓跑,白知有些意外地眉头微挑,听着指尖划在绸缎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恶魔神色慵懒地躺在床铺上玩弄床幔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否早就出现在房间,故意突然地出声吓人?
“与其被动等待奇迹,不如主动寻找机遇,我不能再等了。”
白知挽起垂在脸颊的长发,走近床铺,指尖刚触碰到床幔,便觉手腕一紧,整个身子被拖进去。
恶魔血色的眼瞳里有着伯爵的矜贵,唇边却带着莫名的笑,鸦羽般的发丝间延伸出弯曲的羊角,吸引着白知伸手握上去。
手心的触感粗硬,白知环握着上下摩挲,腰间环着的手臂也一齐收紧,耳廓处能感知到恶魔从喉间发出的微弱叹息。
与兰斯洛特相比毫不逊色的脸被少年细白的食指挑起,白知戏谑道:“怎么不用特洛伊的脸?”
“想要我服侍你吗,殿、下。”恶魔换成特洛伊的声线,语调却是一贯的恶劣。
很不正经。
让人想好好收拾他。
白知握着角的手骤然施力,将恶魔的头颅压得很低,紧接着掀起淑女的裙摆,抵着恶魔的唇边,唇瓣微启道:“这可不是侍从该有的态度。”
...
高耸的玻璃窗照进夕阳的余晖,一下午的荒唐放纵,缓解了白知几日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