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望月阁，我原来还在师门的时候住的地方。”林瑄站在房间里，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慨叹道：“没想到，几年没回来，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瞿如好不容易卸下了大包小包，又忙着收拾屋子。

林瑄看着瞿如忙上忙下，不搭腔，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呵呵，就当你在夸我了。”瞿如瞥了林瑄一眼，嘴硬道：“要不是你受伤，我才不会屈尊纡贵干这些伺候人的杂活。”

“哦？这样啊，那我谢谢你了。”林瑄躺倒在窗边的矮榻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休息一会儿，你到了饭点再叫我吧。”

……

林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高大苍翠，地面上灌木丛生，四周雾气沉沉，不时还能听见飞鸟啼鸣和野兽嚎叫地声音。

这个地方林瑄再熟悉不过了。

“阿瑄，师傅可说了，东峰是禁地，咱们这样偷偷跑进来真的好吗？”谢青禾隐约含着不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另一道声音接上，林瑄说出了她今生最后悔的一句话。

“师姐，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林瑄猛然回过头，就看见年少的自己和师姐谢青禾扒开灌木丛，走了过来。

她们两人对大剌剌站在路中间的林瑄视若无睹，自顾自说着话。

“你居然几次三番擅闯禁地，不要命了？！”谢青禾惊讶不已，“要是让掌门和师父知道了，你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师姐，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告诉大家，不会有人知道的。”林瑄笑着向谢青禾撒娇道。

“之前我修炼轻功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东峰的岩壁上有红髓草，正好田明璋受伤，缺了这一味药材，所以我就偷偷溜进来采药。”

“你放心，东峰除了地形复杂一点，妖兽多一些，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我来去几次，不也毫发无伤。”

“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没事。”

“而且，我还在这里发现了一条密道，就在东峰东南侧有一个山洞，沿着山洞往外走可以直接走到乾元山脚下的树林里。”

林瑄站在树林里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两人往密林深处前进，全然不知道前方将会发生巨大的灾难。

林瑄疯狂地想冲上去叫住她们，想贴在她们耳边疯狂呐喊：“不要去！你们会后悔的。”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在梦境里做的那样。

可惜，这只是梦，无论林瑄做了多少行动挽回也于事无补。

她像是双脚被钉在原地一样，迈不开腿，静静看着自己和谢青禾走远，不愿追上去目睹后面的惨状。

不多时，连林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

“阿瑄——阿瑄——”

一道爽朗的男声从院子外面响起，搅乱了林瑄悲伤的旧梦。

“你回来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田明璋说着就走进了小屋，“我还是听打扫山门的小师弟们闲谈才知道你已经回望月阁了。”

林瑄醒来后，坐在矮榻上，一时回不过神来。

田明璋走到她身边，伸手在林瑄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啦？睡糊涂了？还是白天喝酒喝昏头了？”

林瑄一把拍开田明璋乱晃的手，恢复正常道：“少来，你以为我是你吗？白日酗酒。”

“什么白日酗酒，我那是风流名士，放荡不羁好吧。”

林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一身粗布青衣，脚上穿着草鞋，头发用发带胡乱系着，勉强绑成一团发髻。

还算周正的脸上胡子野蛮生长，眼下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潦草的像建安城里出了名的疯叫花子老王。

“风流我看不出来，确实挺不羁的。”林瑄张了张嘴，一脸认真地调侃道。

田明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忙着炼庇元金丹，不眠不休，才搞成现在这样。我平时可是潇洒俊逸得很，人称乾元门一枝花。”

“我说你，几年不见，长幼尊卑、师门规矩都忘光了？还不快叫师姐。”

“你比我年纪还小一点儿，不过是比我早入门半个月。”田明璋嘴里嘟囔着。

林瑄踏上矮榻，居高临下敲了敲田明璋的脑袋；“早一天我也是你师姐。”

“哎呦，疼。”田明璋捂着脑袋叫道。

林瑄柳眉一竖，瞪眼看着田明璋，“嗯？”

迫于林瑄的淫威，田明璋撇着嘴，窝窝囊囊叫了一声师姐。

“哎，这就对了，乖师弟。”

“师姐好不容易回来，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田明璋眼睛欻一下亮了，也不觉得自己管年纪小的林瑄叫师姐委屈了，一脸谄媚地说道：“谢谢师姐，还是师姐对我好。”

“瞿如，把我包袱里的澜沧山石斛拿来。”林瑄冲内室喊道。

瞿如早听见两人寒暄交谈的声音了，什么师姐长，师弟短的，不知道在亲密什么。

他躲在屏风后面，偷窥了半天，一脸不屑。

听了林瑄的吩咐，瞿如才不情不愿地把装着石斛的盒子拿出去。

“喏，这是澜沧山石斛。”他面无表情地把盒子递给田明璋，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