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作死怨得了谁?这种烂人就该烂得全身流脓,烂得连他娘都不认识!”
豆丫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嫌弃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就是,活该!”
……
傍晚回到家,俞羽刚拐进巷子,就见谢燕回又站在院门口,和上次那个同窗在说话。
这次还不等她走过去,谢燕回就朝那人点了点头,那人便转身走了。
“又是那个同窗?”俞羽走上前,“来给你送东西?”
“嗯。他说他要离开镇上,和家里人去别处读书了,特来与我告个别。”
“哦,那可惜了,都没能请他吃顿饭。”
“是有些可惜。不过交情也不深,无妨。”谢燕回淡淡道。
“哦。”
俞羽不疑有他,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你知道吗?施崇文得了花柳病,命不久矣了!”
谢燕回步子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俞羽哼了一声,“果然是自作自受,谁让他那么龌龊,该!”
谢燕回垂下眼,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他本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如今名声扫地、前途尽毁,只能去那种地方寻求刺激,染上这种脏病,也不稀奇。”
“有道理!”
她正要就着这个事再狠狠痛骂施崇文一顿,谢燕回却忽然停住了。
“对了,羽儿姐。”
“嗯?”
“你脚上的伤已经好全了。接下来的几日私塾休沐,我也有空。你挑个日子,我们比试?”
“真的?!”俞羽顿时把施崇文那点破事忘到了脑后,“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去黄龙山吧!”
“可以。”谢燕回点头,“不过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今天听豆丫说,黄龙山后山腰有个天然的温泉,据说能活血化瘀,对练武之人的内力也有好处。我们比试完了正好可以去那里泡一泡!”
谢燕回刚想答应,忽然,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温泉?”
“对啊对啊!”俞羽不停地点头。
谢燕回沉默了一瞬,艰难地确认:“……我们,两个?”
“当然是我们两个啊!”俞羽理所当然地说,“不就咱俩比试吗?”
谢燕回:“……”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男女大防观念的人,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在隐隐作痛。
他妄图旁敲侧击地告诉俞羽,比试可以,温泉就算了。可俞羽根本没听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催着他定日子。
拖着拖着,就到了比试的时候。
…………
眼下已经入了冬,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山里的野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两人一路踩着积雪上了山顶。
一到山顶,俞羽就迫不及待地从背上取下那把沉重的重剑。“轰”的一声,剑尖斜顿在雪地上,震落了一地松针。
她双手握柄,剑尖指向前方,咧嘴一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谢燕回站在对面,白色衣衫与雪地融为一体。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来。”
俞羽忽然注意到什么,看向他空空的双手:“你的武器呢?”
谢燕回摊开手:“我没有武器。”
俞羽这才反应过来,自打谢燕回住进来,除了暗器,她好像确实没见他碰过什么兵器。
那可不行,他这样矜贵的人,怎么着也该配一把好剑才对嘛。俞羽虽然也一直想给自己换一把好点的重剑,可眼下谢燕回还什么都没有呢。她暗下决心,等过几天,就去做些工,干点体力活,赚了钱,先帮谢燕回换把好剑。
就在她走神的功夫,谢燕回忽然转身,随手从旁边一株粗壮的红梅树上,折下了一段开着花的梅枝。
“不过,我可以用这个。”
枝上还带着几朵残雪未化的红梅。他轻轻一抖,梅花枝在手中如剑般笔直。
俞羽看见这玩意,心里快要笑掉大牙了。
就这玩意儿能干嘛?不得被她一剑劈成两段?
但她又怕自己打得太猛,谢燕回下次就不跟她玩了。
于是,她很大方地说:“要不,我让你三招?”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谢燕回说着,举起手中的梅花枝,比划了一下,遥遥地指向她。
“好啊!挺有志气的嘛!那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说着,她也不再客气了。脚尖在雪地里一点,脚下一踢,重剑带起一阵狂风,朝着谢燕回当头劈下!
“轰——!”
剑身未至,剑风已将地上的积雪掀起一片白雾。
谢燕回不与她硬碰,只是左右闪避。俞羽旋转着剑身,朝他步步紧逼。
待重剑横扫过去时,谢燕回手腕轻转,手中的梅花枝如灵蛇般点在了宽厚的剑脊之上。
那梅花枝本是柔弱之物,但在被灌注了内劲之后,却带着一股绵密而强韧的力道。俞羽只感觉手腕猛地一震。
剑身微微偏斜,“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又激起一片雪雾。
“好家伙!”
俞羽非但不恼,眼睛反而亮得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太爽了!!”
谢燕回:“……”
“快,再来!”
谢燕回又是一招过去,俞羽当即借着剑砸向地面的回弹之势,剑锋贴着地面,向他的下盘横削而去。
谢燕回看她反应如此之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他足尖在雪地里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后跃起半尺,手中的梅花枝顺势点向俞羽的肩头。
俞羽手腕猛地一旋,竟硬生生将那沉重的剑身横扫一圈。剑身挡在身前,又势不可挡地往前逼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漫天飞雪之中,你来我往,打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