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地一声,烛火被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克制地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俞羽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黑漆漆的床帐。
这都换了个地方了,枕头下面应该没鬼脸了吧?
不对……也很难说。万一那玩意儿认人,跟着过来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谢燕回能不能灭鬼,他胆子这么大,应该什么都不害怕吧?
说到这……哎对啊,她那把辟邪的桃木剑去哪儿了?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剑带过来,放在枕头底下了。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到,躺在身侧的那个人,呼吸正变得越来越重。
俞羽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忽然很想找人聊聊天,也许聊累了,就能睡着了。
她转过头,在黑暗中悄悄看着谢燕回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肩背的轮廓在被子下绷得笔直,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虽说大半夜把人扰醒有点缺德,但俞羽现在满脑子都是鬼,哪还顾得上什么道德。
她小声道:“那个……你睡了吗?”
谢燕回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
俞羽瞬间来精神了:“你也没睡着啊!太好了,我们要不要……聊聊天?”
“……聊天?”
“对啊!”见他迟迟不肯转身,她越发没有安全感,干脆上手去扳他的肩膀,“你转过身来嘛,拿后脑勺对着人怎么聊——嘶!”
她的手刚一碰到他的后背,就像是被炭火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谢燕回的身上简直烫得吓人。而被她这么一碰,他整个人也明显地战栗了一下。
“你怎么了?”俞羽吓了一跳,“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啊?”
谢燕回:“……”
他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来。
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开口时,声音里分明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到底什么时候睡觉?”
俞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怕鬼,只能胡说八道:“那个……你看啊,我们难得一起睡,今晚还是我的生辰,直接睡觉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不聊个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什么的,多说不过去啊?”
这要是放平时,谢燕回肯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可今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毫不客气地就拆穿了她:“你就是被吓得睡不着吧?”
俞羽:“……”
被戳中痛处,她当即呛回去:“说什么呢!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些害怕,但现在早就过去那个劲儿了!我胆子大着呢,你——”
“嘎———!”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不知是什么鸟的叫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凄厉又突兀。
“娘啊!!!”
俞羽头皮瞬间炸开,惨叫一声,猛地扑向谢燕回。
她死死扎进他怀里,双腿紧紧地缠住他的腰肢。
谢燕回被她撞得一顿,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温热贴在一起,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又急又快。
“好吧……”俞羽把脸埋在他胸口,哆哆嗦嗦地认怂,“我承认我还是有点怕的。要不……今晚我们就这么抱着睡吧?”
谢燕回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可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喉结在黑暗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许久之后。
他认命般地道:“……好,那我抱着你睡。”
俞羽顿时松了口气。
惊魂未定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正紧紧抱着谢燕回的腰腹。
隔着薄薄的中衣,那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辨。
俞羽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看谢燕回在温泉时的画面。那冷白如玉的皮肤,那极其妖异的荒隼刺青……
俞羽顿时手一哆嗦,碰到了他的胸膛。
这一下,谢燕回直接猛地绷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干什么。”
俞羽:“……啊?”
“别乱摸。”
她本来也不是故意的好吧,不过谢燕回这严肃的语气让她很不爽,好像他多么金贵似的。
她顿时和他唱反调:“哈?凭什么不让摸?就摸就摸!”
说着,又掐了谢燕回几把。
嗨,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够了!”
忽然,谢燕回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知为何还竟带了几分怒意。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俞羽吓了一跳,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心虚。
“……这么经不起逗吗?”她小声嘟囔道,“行了,知道你脸皮薄,不让碰就算了——”
话音未落。
谢燕回忽然用力一拽!
两个人的距离直接拉近,贴在一起。
“你——!”
俞羽吓了一跳,指尖触碰到的每一寸地方都烫得惊人,她不知不觉也开始心跳加快。
“怕了?”谢燕回沙哑着声音问。
“……”俞羽咽了口唾沫,强撑面子,“我怕什么?哈哈哈哈,怕你吗?太搞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男女之间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
谢燕回这句话让俞羽不由得一怔。
紧接着,顿时是“轰”的一声,她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变得一片空白。
会……会发生什么?
除了那个还能是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等等,谢燕回不是这样的人吧?
他是不是在试探她?他在考验她是不是个肤浅的女人?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知道!我当然知道!但……你不是很抵触那种事吗?你之前跟我说,男女之事跟牲畜一样,不过是人为了繁衍生息不得不做的事,你还觉得特别肮脏……”
说到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乱摸的举动有多冒犯,满怀歉意地想把手抽回来:“对不起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样特别恶心?对不起……那我以后不碰你了,大不了咱们光亲亲抱抱,一辈子不做那种事也行,我无所谓的——”
忽然,她话还没说完,一个滚烫的身体就猛地靠了过来。
俞羽瞳孔猛地一缩。
屋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谢燕回的脸,只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急促喘息声。
“恶心?牲畜?”谢燕回轻嗤一声,“谁跟你一辈子只做那事。”
“……?”
“你就当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胡话吧,现在……我后悔了。”
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唇瓣,谢燕回低喘着,一字一顿:“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有多想做个牲畜。”
说着,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格外用力,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般,凶狠,狂野。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把她的整个嘴唇都包住吞下去。
俞羽被吻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有着最后一丝克制:“你现在……还有机会可以推开我……我尊重你的意愿……”
俞羽脑子里最后一点清明也烧没了。
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战栗和滚烫的渴望,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人是小回,那好像……怎么都无所谓。
那就这样沉沦吧。
反正她只要谢燕回。
她猛地收紧双臂,揽住他的脖子,用力亲了回去。
谢燕回一怔。
紧接着,他便更加狂热地回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