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帧听不懂郭枭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当以为是原来自己的家乡话。
她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郭枭不是婺城人,甚至连南朝人都不算。
他来自南朝边境的一个小国,靠着倒卖商品赚了一点小钱,然后来到了这婺城中,渐渐的建立起自己的商业。
郭幼帧对眼前的这个父亲并没有多大的感情,离家多年,就算是原本再浓厚的情感也早就淡泊如水了,又何况身边还站着一个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人,不砸了这里已经算她良善。
让郭幼帧恨得牙根痒痒的,便是她名义上的大哥郭珮,而她的小妹名叫郭幼婷,不用看,只听名字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一家的。
“你别看了,也别想着讨好我,我知道我长得伟岸俊秀,但就算你看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会认你,拜了祖宗祠堂又怎么样,我只认幼婷这一个妹妹。”
郭幼帧被郭珮这突如其来的话和自信整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原本张口就来的怼人的话竟然噎在了口里,吐也吐不出来。
她皱着眉嫌恶的白了郭珮两眼,慢步往前走了几下。
“按着正常来说我应该管你叫声哥,可我不想叫,更不想听狗汪汪,如果你再这么不要脸的话,我不介意将当年我怎么走丢之事说给别人听听。”
这最后一句话是郭幼帧靠在郭珮身旁压低声音咬着牙说的,果然在听到这话之后,郭珮的脸瞬间就白了起来。
他的身子不稳,甚至还往后踉跄了两步,还好,一旁的郭幼婷眼疾手快的赶紧拉住了他。
郭珮没想到郭幼帧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原以为她走来这几步是来同自己说软话撒娇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威胁的话先出了口。
“你做什么,怎么能对大哥如此无礼。”
一只手扶助了郭珮,郭幼婷将另一只手拦在了郭幼帧面前,不让她再往前走一步。
郭幼帧没想到郭幼婷的反应会这样大,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个遍,感觉十分好笑,随即自己便退后了两步,嬉笑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大哥如此的不经闹。若是哪里冒犯了大哥,那小妹就在这先给大哥赔个不是了。”
郭幼帧嘴上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她的身体却十分的诚实,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是抱着双臂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郭幼婷被她的表情激怒了,刚想发火,一旁的房子里郭枭却率先走了出来。
“闹什么闹,幼帧刚回来不识礼数,你们也不识礼数吗,在祖宗牌位前这样闹,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郭家是什么没有教养之人。”
郭枭虽然出身于南疆小国,但在南朝被熏陶的久了,自然也染上了南朝的一些风俗文化,就说这建祠堂,就是他学着南朝的人建的,只不过那排位上写的字却并不只是南朝的文字。
见到郭枭出来,郭幼桢立马便换了一副嘴脸,只见她泪眼垂眸的走到他的身边,用手轻轻的牵起了郭枭的衣角哽咽的说:
“阿爹你别这么说大哥和小妹,都是我不好,是我在外面呆久了,没有规矩,不怪他们的,要怪就怪我吧。”
眼泪随着话音的停下而掉落下来,她的眼圈发红,看向郭枭的表情甚是委屈。
郭枭看到郭幼帧的这个样子,又听到她懂事的话,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他本来就觉得亏欠这个女儿良多,现在见着她如此的识体懂礼貌,哪还会再怪罪于她。
于是他转身便将郭珮和郭幼婷数落了一遍。
但终归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又是在祠堂旁边,郭枭再怎么数落也不会过分到哪里去,只半盏茶的功夫,这事就落下了帷幕。
随即,兄妹三人就被郭枭带着鱼贯进入了祠堂之中。
祭拜完先祖,郭枭倒是并没有急着带着她们先行回家,而是在祠堂旁的一个耳室休息了起来。
“幼帧啊,爹今天也带你拜过祖先了,祖宗庇佑,让你小小年纪活了下来,爹第一次听你说起你在外面那些经历之时真是心痛极了,这么多年你真的受苦了,回家了,回家来一切就好。”
不知道郭枭心里到底是真的对郭幼桢这个女儿的失而复得而泣,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在郭幼桢看来,眼前的这个老头哭的十分的假。
像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傀儡,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父亲。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因为十年的不见而出现的尴尬隔阂,反而郭枭真的像是一个爱极了女儿而心痛的父亲。
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何在她出事这些年来,他从没有派人出去寻找过,哪怕是一张贴纸,一个仆从也不曾派过,反而是等到女儿上门了之后,才像是又想起有这么个女儿一样,敲锣打鼓的告诉众人她的身份。
郭幼桢不得不感觉眼前的男人真的十分虚伪,同他这个儿子一样。
但想到自己的事情,她又不得不假装起一张脸来微笑:
“阿爹,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不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将来我可一定要好好守在阿爹身边,哪里也不去,省的被无关的人又撸到山上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