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两个人的鬼哭狼嚎便传遍了整个郭府。
等到郭枭到来的时候,这事情已经落下了尾声。
他在门前只看到了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郭幼帧,以及衣服已被扯破的门房。
还有个一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孩,这人他不认识。
“这大晚上的你们嚎叫什么,幼帧你这夜中不在房中呆着,在这里作什么?”
郭枭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着郭幼帧这衣衫不整的样子下意识地便责问与她。
郭幼帧听到郭枭这一诘问,虽然心里白眼已经翻上了天,但她还是装做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看着郭枭,就如同是见到了亲人,声泪俱下的开始讲述了郭珮和郭幼婷在华林宴后是怎么抛弃自己率先回来,而自己又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着,幸好在半路遇到了好心的马车送了自己回来,然后在门口遇到的这些事情。
“阿爹,我也不想啊,我刚回来又累又饿又困,谁知道我刚要敲门,黑暗里突然冲出了这样一个人来,你看这小家伙浑身黑不溜秋的,在大晚上谁认得出来这是个人啊!”
她声泪俱下,手上不停的拉扯着肩膀上掉落的衣衫。
“阿爹,这真的不怪我的。”
郭幼帧哽咽不已,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眶涌出,流过脸颊,在下巴汇集,滴落在了衣服和地上。
郭枭或许是已经从自己的仆从那里,知道了今天些许关于华林宴的事情,也知晓郭幼帧并没有说谎。
他看着眼前的闹剧,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随意说道:“给这孩子随便点吃的,打发走吧。”
可谁知,眼前的小孩听到这话之后,竟然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对着郭枭和郭幼帧说道:
“求菩萨可怜可怜我吧,我家里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从这里出去还不知道下一顿饱饭在哪里,我身上有的是力气,求各位菩萨可怜可怜我,让我在府里当个丫鬟吧,不当丫鬟,您把我当条狗,当个物件都行,只要给口吃的,我什么都能干。”
眼前的孩子磕一个头嘴里便说一句,一会的功夫那张黑乎乎的脸上就有了血痕。
孩子不知道应该叫这些人什么好,但她知道人们喜欢庙里的菩萨,便一口一个菩萨叫着,希望他们能跟庙里大慈大悲的菩萨一样发发善心。
郭幼帧受不了她这一下又一下的叩头,一把就将她拽了起来。
“阿爹,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你看要不咱就留下她吧,这小身板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可……府中最近似乎并没有哪里缺人,留她在这……”
“那就留给我吧,正好我这还缺个需要和我一起洒扫房屋洗衣的,留下也是个伴。”
郭幼帧没有明说丫鬟这事,她不知道郭枭到底是真的忘了给她安排还是故意的。
谁知,郭枭听了这话脸色立刻一沉,
“你是我郭府小姐,虽说我郭府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总不会让一个小姐做粗使的活,我不是让你大哥给你挑选几个丫鬟来着吗?”
“怎么?他……”
郭幼帧浅笑了一下,可心里却十分的鄙夷,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郭珮的心眼竟然小到了这个地步,连丫鬟的事情都不愿意给郭幼帧安排。
“或许是大哥为了秋闱太忙忘记了,阿爹你不要怪大哥。”
她替着郭珮说着软话,手上拽着郭枭的衣袖,来回一下一下摇摆着撒娇。
而说时迟那时快,这边郭幼帧撒娇的话刚一落下,另边郭珮和郭幼婷便闻着风从后院匆匆的赶来了。
看到始作俑者出现,郭幼帧挽着郭枭的手,在他看不到的方向冲着两人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暮色悬边,经历了一个月的阴雨绵绵,今夜的天终于有些转晴,许久不见的玉盘在层层云雾中透出了光。
王婉如在魏家仆人的带领下,走进了魏抒的书房。
刚进门,她便被屋内灼灼地热浪激了一层细细的汗。
“这都什么日子了,你还点着地笼?”
看着一旁的书童将地笼里烧完的炭火取出,又放了新的进去,王婉如皱了皱眉。
“咳咳,这不是身体虚弱,如不是靠着这地笼,我恐怕啊很难活过这难挨的冬啊。”
魏抒坐在书桌旁的木椅上,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蓝色披风,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细细翻瞧。
他的面色青白,眼眸低垂,看着就是一个久病不愈的病患。
见着王婉如登门,他莞尔一笑,暂时将眼睛抬了上来。
“可别瞎说。不过是心疾,这世间医手、古籍千千万,总会有找到治你病的方法的。”王婉如安慰道。
“但愿吧。”
“今日这是来干嘛?”
魏抒将手中的书轻轻的翻过了一页,动作轻柔,像是不愿打扰这书本身的美梦。
“阿秀说你今日没来,她有些担心,托我来看看你。”
王婉如知礼的找了一个较远的凳子坐下,那里靠着地笼较远,让她不会感觉到太大的燥热。
“你又戏耍我。”
“谁不知阿秀只追着郭珮跑,他要星星她都不给月亮,又怎么会在意我这样一个病秧子。”
“况且我何时入过她的眼。”
听到赵秀的名字,魏抒明显顿了一下,嘴角现出了一抹苦笑,看向书本上墨字的眼睛瞬间晦暗了片刻,但不一会又恢复了清明。
“你也别这样说,阿秀她终是有自己的苦衷吧。”王婉如还试图为赵秀辩解几句。
“可这天下谁人没有苦衷呢,若因着这苦衷便掏心掏肺,那世人都应该是没有心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