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他目光如聚死死的盯着郭珮。
郭珮感受着那剑上的含量,喉头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呼吸停顿间,拼命点着头,但动作极小,惟恐那剑锋犀利真的割断自己的脖子。
张砚见他如此,摇着头笑了笑,他收了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便上了车,离去了。
等到人彻底地失去了身影,郭珮的心跳才缓了不少,他大口地喘着呼吸,浑身抖个不停,不知道缓了多久才缓过了劲来。
等到再次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宽阔的巷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人,郭幼帧和送自己回来的马车夫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晴光正好。
郭幼帧一整夜都没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眼前总会想起小花的样子,这让她无法接受。
等到天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浅浅的眯了一会,但时间也不长,很快又被噩梦惊醒,这次的梦是孙姨的。
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她喘着粗气一下又一下的呼吸着难得的空气,左顾右盼着,唯恐自己还在做梦。
等到门外有鸡叫响起时,见着天光大亮,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好受了一点。
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下肚,刚才还紧张的神经此刻才算真的松散了下来。
晓月按着往常的时间来寻郭幼帧,刚开门,就被郭幼帧顶着的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吓了一跳。
“小姐,昨日睡的不好吗?”
昨夜晓月原本想陪着郭幼帧的,但却被她赶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说?”郭幼帧不解的问。
晓月用手在自己的眼睛周围画了一下,示意她。
郭幼帧不解的看着她的样子,朦胧间转头向着自己房中的铜镜望去,这才看到了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她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取了一些粉和胭脂擦在脸上,让自己看着能够好看一些。
“无妨。”补到最后,看着仍然有些憔悴的脸,郭幼帧一整个放起了。她看了看晓月,询问道:
“张砚来了吗?”
她以为晓月来找自己是张砚已经到来,在门口等着自己,却没想到晓月说道:
“没有,王爷去上朝了,还未归来,但是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郭幼帧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料想昨天的事情被赵家的人看见了,今天在朝堂上张砚肯定避免不了一场争斗,要不像他这般三天打鱼两天请假的人,怎么会偏偏在今日被招到朝堂之上。
果然,今天的朝堂上,十分的热闹。
上朝刚一开始,御史中丞赵琰便手持着象牙笏板,在一众安静的官员之中出列启奏:
“陛下!福王张砚,贵为异姓郡王,却暴力苛责,昨夜他竟然持剑伤人,被伤者原本是要参加今年秋闱的举子,现在竟然手筋尽被挑断,躺在医馆生不如死。”
此话一出满朝震动。
但这话音刚落,张砚忽然掩唇低咳,他的指节苍白如纸,身形微晃,似弱柳扶风的闪出了身形来:
“赵大人,您说本王……昨日能挥剑,这婺城……谁人不知本王久病缠身,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挑断一个书生的手筋,况且我与他并无恩怨,又为何要如此伤他。”
他的嗓音低哑,气若游丝,众人都觉得他说完这话之后,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了。
王嘉庚接在了赵琰的身后冷笑道:
“王爷手无缚鸡之力?呵,我怎的听说王爷昨日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威风的很呢,听说那书生弯腰敬拜了许久您都不肯让其起身,甚至扬言要剜了人家的眼睛,还是那红颜说了话,您这才放了手。”
“之后您又气不过,转身挑了那书生的手筋,将其弃于道路之上,这还是赵大人府上的人发现救治,才保了那书生一命呢。”
他与赵琰今日如此默契,想的倒也并不是要了张砚的性命,而是希望能够短暂的阻他一阻。
张砚是南朝唯一的一个异姓王,虽然平时都深居简出,病弱柳絮,使人看着他身弱不健,像是一个不能长寿之人。
秋闱之事将近,谁人都知,张砚与六卿之家隔阂已久,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现在元明皇即位,但秋闱之事事关国家国体,乃是文脉所系。两位皇上就算心有隔阂,但事关朝堂主权,终究还是会暂时冰释前嫌,他们难免不会利用两者之间这样的关系,让张砚参与此次的活动。
而按着张砚对他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甚至恨不得啖肉饮血的恨意,定然会阻碍他们此次秋闱的一些计划,倒不如提早操纵,将人暂时困于府中去,也好暂时解决了这样一个心腹大患。
张砚听了这话缓缓抬眸,他的眼底里似有泪光闪烁:
“王大人此言……是要置本王于死地吗?如果此事真是本王所为,大人是否敢将那书生交出来与本王对峙。”
忽地,他开始剧烈咳嗽,身形一晃,竟似要昏厥。
“是啊,赵爱卿,张爱卿说的不错,你能否将那人交出与他对峙呢?”
赵琰似乎是猜想到了张砚会这样说,立刻开口说道:“回禀陛下,那书生重病在床,没有办法前来与福王爷对峙,但是臣这里有一物可以证明,当时行凶之人确实为福王张砚。”
说着他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枚挂坠,那挂坠色泽清冷,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雕得极为精巧,上面篆刻着福王府的铭文。
张砚看到这枚挂坠脸色此刻更加苍白看,几人看向他,纷纷以为自己今日拿捏对了。
也不愧他们找了人去专门进府里偷了这东西,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毕竟是一个挂坠,小物件,它丢了谁都不会在意。